恍惚间,他似乎又看到了崔忌,他想伸手抓住崔忌,可一抬手却扑了个空。
周明岐看着神志不清的人,嘴里还低低叫着崔忌的名字。
手里端着空药碗,神思有些恍惚,油灯在高墙上映出几道影子。
太医收针罢,徐徐立起,说道:“陛下,程公子此番应是夏秋轮替,气温骤降所致才引发的高热,暂无大碍,不过……”
周明岐抬眼看向太医,示意他将话说完。
太医顿了顿,接着道:“公子身上的毒若再不找法子克制,这寿岁受损不说,恐怕一旦发作起来,那也是相当凶险。”
周明岐听罢,抬手揉了揉眉心,挥了下手,“朕知道了,退下罢。”
过了一会,福泉小心上前,“陛下,陆指挥使求见。”
这会正是审理贪腐案的关键时刻,周明岐也是日夜不眠不休。
听闻程戈突然病了,他心中记挂,便抽空赶了过来。
此时听福泉说陆指挥使求见,便说道:“朕知道了,让他先候着。”
“是。”福泉正要退下,却又听到周明岐开口:“之前让你命人去找白遇行,可有进展?”
福泉一听,心里咯噔了一下,立马下跪请罪,“陛下恕罪,白遇行行踪太过隐秘,还…还未寻到他的踪迹。”
周明岐眉头紧皱,但也知道此事急不得,便挥挥手让福泉起身,“再加派些人手。”
他又看向仍在昏睡的程戈,伸手帮他掖了掖被子,起身便走了出去。
周明岐刚来到外间,刚好与迎面而来的林南殊打了个照面。
林南殊侧过身,将手中的食盒放到一旁,不急不徐地给周明岐行礼。
“免礼吧。”周明岐说罢便要转身离开,却突然停下了步子。
“方才他已经用过药了,明日申时再用一次便可。”
“是。”林南殊面上没太多表情。
“辛辣甜食暂时便别给他用了,别事事都顺着他来。”
翌日,程戈终于是退了热,醒过来时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睁眼看了下四周,发现林南殊正趴在床边的桌子上,双眼紧闭着。
程戈咽了口唾沫,伸手小心翼翼地拽了下他的袖子。
林南殊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睡眼惺忪地起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还难受吗?”
程戈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虚弱,张了张嘴巴:“¥**&。”
林南殊:“???”
“慕禹,想要什么?”林南殊轻声再问了一遍。
程戈睁着双眼,定定地看着林南殊,重复了自己的请求:“&*%^#¥!”
林南殊:“……”
程戈也有些沉默了,他好像有点失声了,喉咙也是痛痛滴。
没办法,只能靠肢体语言跟对方交流了。
只见程戈艰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伸手朝林南殊摆了个手势。
“鸡?”林南殊欲言又止地开口。
程戈疯狂点头,表示林南殊很聪明:“&*^#”
“你想吃鸡吗?”
程戈又疯狂摇头,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
此时,脸还有点红红的,随后又朝林南殊比划了两下。
林南殊:“水?你想喝鸡汤?”
程戈攥着裤头,一脸着急地看着林南殊,眼眶都红了。
第111章 程獬豸
程戈只觉膀胱要废了,直接翻身冲下了地,急得跳了好几下。
用力地拍了拍牢门,恰巧绿柔刚好赶到,吓得连忙上前。
“公子怎么了?哪里不舒服?”绿柔伸手往程戈脸上探,很是着急。
程戈以为看见了光,立马朝着自己的肚子指了指,咿咿呀呀地描述着自己的诉求。
绿柔看着程戈,眼神猛地一亮。
顿时有种福至心灵的感觉,大声问道:“公子是要吃猪肚煲鸡?”
程戈直接两眼一翻倒在了墙角,眼神黯淡无光。
终于,守在门外的狱卒都看不下去了,没忍住开口。
“啧…他说他要放水!怎么听不懂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