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郎中张明恩,贪墨税银,盐引走私,即刻问拿!”
北镇抚司的番子鱼贯而入,张明恩身着中衣地从房内踉跄奔出。
正巧撞见锦衣卫从书房抬出三口包铁樟木箱,箱盖镇开,里面皆是黄白财宝,铺就满眼。
“冤枉啊!这是栽赃,臣要见陛下!”张明恩跪地,大呼冤情。
锦衣卫冷笑一声,“到了诏狱,有的是机会让你喊冤。全部带走!”
张明恩被押上囚车,一路上仍在高呼冤枉。
与此同时,其他涉案官员府邸也被查抄,整个京城都被这场风暴席卷。
一时间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程戈醒来时,已过去三日,看着顶上的砖块,一时间有些恍惚。
脑袋还有一点点痛,伸手摸到了层厚厚的纱布,显然已经被仔细处理过了。
事发前他已经做好了万全之策,偷偷在头发里塞了装满鸡血的鱼鳔。
一旦鸣鼓不成,便假装死谏,这是最极端的方式。
现场惨烈血腥不说,而且历史上死谏成功的不足百分之五。
可谓是高风险,低回报,万一把控不好,就真的要死翘翘了。
抬手按了几下脑袋上的伤口处,看样子应该是受了点外伤和脑震荡,加上情绪过于激动发病才导致昏迷。
程戈从床上爬起来,环顾了一下四周,高墙环绕,仅留一个小口通风。
而内侧则是一扇铁门,此时正被大锁紧锁着。
程戈心中疑惑,赶忙跑到铁门前大声喊:“有人吗?”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只见一名狱卒快步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一名背着药箱的大夫。
“程公子,您醒啦。”
那狱卒连忙将门打开,身后的大夫躬身走了进来。
“来,让老夫瞧瞧。”大夫说着便上前要给程戈诊脉。
程戈乖乖伸手,侧过头朝狱卒问道:“这是哪?”
狱卒赔笑道:“回程公子,这里是召狱。”
程戈:“……”
程戈心里“咯噔”一下,这诏狱可不是好地方。
现如今召狱归北镇抚司,专门关押重臣和皇家子弟。
内设十八般酷刑,让人闻风丧胆,铁刷刮肉至骨,滚油灌入肛门,剔肋骨如弹琵琶。
可谓是恶名在外,传言死亡率超八成,并以十进九不出闻名。
自己这是莫名其妙被关进来了?等会不会要给他上刑吧!
“为何将我关在此处?陛下可是听信了柳贤岳的谗言,要治我的罪?”
狱卒挠挠头,“小的不知,只知是上头的命令,不过柳贤岳等人也被下了诏狱。”
大夫诊完脉,道:“公子并无大碍,只需好好休养便可。”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又传来一阵脚步声,程戈定睛一看,竟是绿柔和林南殊。
程戈连忙起身上前,两方隔着铁门遥遥相望,朝林南殊点了下头。
“公子,绿柔来晚了,可有受苦?”绿柔跪在门外。
双手握着程戈的手腕,眼泪唰唰往下流,就跟三峡大坝决堤似的。
“别哭了,我没事。”程戈蹲下身体,伸手帮她擦了擦猫尿,“崔忌怎么了,这事没牵连到他吧?”
绿柔摇了摇头,打了好几个嗝,“王爷无事。
昨日还来了诏狱,但公子未醒,他守了几个时辰便回去了。
今日大军开拔去北境,此时应当快出发了。”
这话一出,程戈脑子还嗡了一下,“现下是什么时辰了?”
绿柔吸了下鼻子,连忙说道:“已经寅时二刻了。”
“卧槽!!!”程戈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我还答应了崔忌说要去给他送行。”
程戈回过头,冲狱卒喊道:“小哥,能不能先放我出去,等会我就回来!”
狱卒面露难色,“程公子,这是上头的命令,小的不敢擅自放人。”
程戈抓了抓腮帮子,有些着急,“完蛋了,这下指定要进失信名单了。”
林南殊抬手帮他捋了下头发,轻声安慰:“慕禹莫慌,我现在进趟宫,帮你求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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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离人
程戈现在境况很是复杂,这次的贪污腐败案牵涉的范围实在太广。
大到内阁六部天子近臣,小到地方县衙的小吏,几乎每个层级都有人员涉案。
程戈这一个动作,生生把三司和厂卫的工作量给拉满了。
听闻那些被抓回来的官员,连刑部大牢和诏狱都快塞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