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恒玉被砸得一个踉跄,正要发火,脖子却被一只手掌给死死掐住了。
程戈一脸阴翳,冷声质问:“你把郁篱怎么样了?”
林恒玉被掐得脸色涨红,却仍强装镇定,“你……你敢动我?我是林府二公子!”
周围的下人见状,纷纷围上来想要拉开程戈。
但程戈力气极大,只要人有人近身,抬脚就往死里踹,他们根本近不了身。
“去你妈的狗屁二公子!”掐着林恒玉的脖子,猛地将人掼在泥水里。
一个曲膝,直接顶着对方的脖子上,“郁篱在哪!”
林恒玉半张脸浸在泥水里,一身华衣脏污不堪。
他压根没想到程戈居然会突然发疯,只觉得整个人都要被生生撕裂,暴雨冲刷着两人的身体。
“嗬…嗬…我不会放过你的…”
程戈此时几乎失了智,一想到林南殊会出事,心脏就像被串在烈火上煎烤。
伸手抓着林恒玉的头发,朝着面一下砸了下去,“他在哪!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林恒玉一个锦衣玉食的公子哪里受过这种罪,没两下就顶不住了。
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我告诉你,你靠近些。”
程戈心急如焚,将耳朵凑近林恒玉。
林恒玉低低笑出声,伴着雨声活像是地狱的恶鬼低语。
“林南殊他…死了,在城外骨棱山,已经三天了,这会…嗬…多半已经…进野猪肚子里了。”
程戈只觉得脑子轰地一下,喉咙瞬间涌上一股甜腥味。
眼前骤然一黑,差点栽倒在地,但却被他生生稳住了。
将口中那股甜腥压下,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脚将林恒玉的脑壳踩进水里。
车夫还在马车上打着盹,一道身影顶着暴雨冲到他身前,飞快地将马车卸下。
“程公子…”马夫一个激灵,慌张地开口。
“我出城一趟,你先回王府跟崔忌说一声。”说着,飞快地翻身上马,长鞭一挥,迅速地消失在雨中。
第63章 断头崖
骨棱山座落在晏京城外,属于燕山余脉,以嶙峋陡峭的山势闻名。
而山上的红枫却很是有名,每到八月下旬开始,那一片片枫叶似燃烧的火焰,将整座山都染得血红。
因此每年都会有不少文人公子慕名而来,登山赏枫。
程戈身上披着蓑衣,趁着天色还没黑全,骑马疾疾出了城。
骨棱山离内城不远,山脚下还落有些许零星的人家,雨中山雾缭绕,烟囱冒着白烟。
村路被大雨冲了一天,变得格外泥泞,程戈看着底下的路,眉头紧紧皱着。
这路明显是被马蹄踩成这样的,而这附近的小村落明显并不算富裕。
正常情况下,一匹马最便宜的都要二十多两,不是一般农家能承担的。
虽是平时慕名来赏枫的有钱人不少,但是没有哪个傻逼会挑下暴雨的时候来赏什么狗屁枫叶。
那么这些马蹄的来路就有待考究了…
林南殊乃林家大公子,美名盛及大周,成为下一任家主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
平时出行虽是低调,但是该有的排面还是有的,出行时贴身的护卫自然不会少。
虽然骨棱山地势险峻,但也不至于让林南殊陷入险境。
这样一番推敲下来,几乎可以断定林南殊此次并非天灾,而是遭到人祸了。
树大招风,程戈自然是知道的,而现下还有人进村,那只有两个可能。
第一种便是来寻林南殊的人,而第二种多半就是返回现场的凶手。
按照林恒玉的意思,林南殊已经遇险三日有余。
但林家如今却密而不发,那很有可能还没有找到尸首。
这应该算不幸中的万幸,现在他要赶在其他人找到林南殊之前将人救走。
程戈骑着马落在了一户人家的门口,抖了抖身上的雨水,抬手用力地敲了几下门。
没一会,一个大汉打开了门,警惕地看着程戈:“你是谁?来我家干啥?”
程戈拱了拱手,道:“这位大哥,我师傅乃游医,昨日上山采药如今还未见回来。我想上山寻他,可不太清楚这上山怎么走。”
大汉上下打量了程戈一番,眼神中仍带着疑虑:“这雨这么大,山上危险得很,你这时候上山不是送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