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要属下把人抓回来吗?”
崔忌缓缓扯下头上的衣袍,看了一眼程戈消失的方向。
倾身将落在脚边的桃木簪,非常自然地收进了袖袋里。
“嗯,跟着他,别让那帮人发现。”
“是。”影卫领命而去。
程戈一路狂奔,一步都不敢停歇,生怕又被那些人发现。
整个人几乎是半拖着身体回的官舍,此时正靠在院墙边上,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一缕血丝。
手上攥着瓷瓶,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股脑地就往手心倒,捏了一把就往嘴里塞。
“咳咳咳!!!”药丸混着血水强硬地往下咽,呛得他直咳嗽,浑身颤抖不止。
整个人无力地瘫倒在地,双手猛地捶了捶发痛的胸口。
但嘴上还不住地咒骂了一句,“他妈狗日的周明,不得好死。”
这才刚骂完,整个人便竖着中指昏死了过去,表情不算十分安详。
【略的部分可以去听真人讲书,里面都是完整的。】
第23章 深爱如长风
等程戈再次醒来时,整个身体都僵硬得有些厉害,就连舌头都是麻麻的。
用力地眨了眨眼睛,看着床顶的幔帐,眼眶突然就红了。
林南殊听到细细的声音,将手中的香炉给盖好,起身朝着床榻走了过去。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拿过手帕给程戈将额头上的汗给擦干。
“郁篱兄,我动不了了,我是不是瘫了啊?”
一想到自己年纪轻轻就要被困在床上,屎尿不能自理,程戈顿时有种想要咬舌自尽的冲动。
“我在官舍床铺靠里面第五条砖缝里边藏有一百两银票,就拜托你帮去城南给我定口棺材了。”
林南殊:“???”
“你看着买吧,挑最便宜的买就行了,我不太在意这些浮于表面的东西。
要是银子还有剩的话,你就给我买点芙蓉斋的栗子糕回来,临死前我还想尝一口。”
林南殊有些不知道该说点什么,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手帕直接盖了他眼睛上。
“那要不要我再帮你找个人摔盆扶棺?”
程戈伸手将遮住视线的帕子给拿开,眼神发亮,“可以吗?会不会收费很贵啊?”
“嗯,到时候在你纸钱里扣。”林南殊弯腰拿过软枕放好,将程戈给扶了起来。
“喝点水。”程戈乖乖张嘴喝了几口水,突然手上的动作一顿。
随后,只见程戈缓缓抬起脚丫子,圆润饱满的脚趾蜷缩了几下,迅速朝空气比了耶。
程戈猛地睁大了眼睛,心中大浪翻涌,“我靠,老子没瘫,又好了。”
林南殊无奈地抚额,伸手将他的脚给按了下去。
“方才大夫过来给你施针,应当是还没缓过来。
你这次吞了不少药,好不容易才保住性命,下次可不能这般胡来了。”
程戈顿时有种绝处逢生的错觉,他的天又亮了。
“哦,知道了。”说完,又想起自己刚才交代的后事,竟觉出几分不好意思来。
林南殊自是发现了他的不自在,知道他脸皮薄,倒也没有再取笑他,拍了下他的脑袋,“先用饭。”
……
程戈在林府养了好几天,林南殊帮他去翰林院告了假,这会连班都不用上了,心里爽得不行。
他后来才知道,那天他口吐鲜血昏倒在地后,没多久便被起夜的人发现了,否则估计真得凉凉。
不过那人被他吓得不轻,一度以为程戈活不成了,为此翰林院这几天竟起了程戈死了的传闻。
俗话说得好,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才两三天的功夫,程戈突然发病暴毙的传闻已然被坐实了,而程戈却还浑然不觉。
此时程戈正头顶草帽,翘着二郎腿,一手抓着鱼杆,一手接过一颗剥好的荔枝塞进嘴里。
丰盈的汁水混合着甜味在嘴里炸开,程戈不由地眯了下眼睛。
“郁篱兄,你也尝一颗。”说着,迅速地剥了一颗递到林南殊的嘴边。
林南殊愣了一瞬,但还是张嘴含住荔枝,清甜的滋味在口中散开,指尖剥到一半的荔枝竟变得似乎滚烫起来。
程戈晃着鱼竿,一脸惬意,“桃叶儿尖上尖,柳叶儿就遮满了天。
在其位这个明啊公,细听我来言呐~此事哎出在了京西蓝靛厂啊…”
耳边传来程戈十分随意哼唱,听起来有些怪异,但仔细一听,却像是在茶楼听人说书一般,竟也得了点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