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欠下的已经还清了,等琴做完让小刘来工作室取或者寄到酒店都可以,乔艾温摸到羽绒服兜里掉漆的那只旧表,犹豫着要不要把它也拿出来。
陈京淮只叫他不要戴,没叫他还,这么破旧的东西陈京淮拿着了也只有扔。
于是他又松了手,任由它躺回口袋,转身,瞳孔猛缩。
陈京淮正倚靠在浅白的门框边,静静看着他不知道多久,灯光在陈京淮的头发铺上一层,深黑变成透着光的栗色。
“你要干什么?”
他扫过乔艾温抱着的、叠高的衣服,声音很淡,和夜里咬着乔艾温耳朵说的恨重叠。
乔艾温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踩到自己的被子边缘:“我要回家。”
“琴做完之后我再联系小刘,视频你想什么时间发出来都可以,提前告诉或者不告诉我也都可以,之后我就不来酒店了。”
这个视频对他的威胁远不及陈京淮当年,他没什么朋友,也没未来可言,需要在乎看法的只有杜尹、周止宁和温世君。
杜尹和周止宁肯定不会在意,温世君也许会流很多眼泪,但一定会原谅他。
陈京淮还在门边没动,也没有要放他走的意思:“我没记错的话,我们的交易是到冬至吧。”
乔艾温低下头,盯着脚上的拖鞋不说话,以沉默对抗。
“因为做了受不了了?”
乔艾温还是沉默,陈京淮说的不准确,但也大差不差。
“看见我恶心,还是药效过了清醒了,想起昨晚的事就恶心?”
“...”
陈京淮的手指蹭过兜,找烟又没有:“说话。”
乔艾温攥紧衣服,光滑的面料发出点沙沙声:“...我不能再和你住在一起,我知道昨晚是因为吃了药,还有为了拍视频,但就算是那样也不行。”
“你要是不知道怎么告诉何姨,我就说我去出差,或者带我妈去旅行,反正只剩下十几天时间,再后面你的失眠症也要自己想办法。”
他的语言显得混乱,睫毛眨动的频率也随语速加快,眼尾有一点红,分不出是昨晚哭过的残留还是突然的慌张染上。
陈京淮看着他,眉扬了一点,迈腿不疾不徐走近,站定在他面前。
乔艾温又挪着脚往后退了一小步,陈京淮发出轻微的气声,抬手,他猛地再往后退了两大步,却依旧被逼近的陈京淮碰上脸。
手指很轻触及却很有存在感:“怎么,当小三了很愧疚?”
乔艾温的眼肌一紧,抿唇,依旧默不作声。
陈京淮伸手拿他怀里的衣服:“没必要,总是把事情做完了才愧疚有什么用,你不喜欢男的,我也不喜欢,我早就说过你当小三不够格。”
“把东西放下,就算视频拍完了,我也要见到琴才算两清。”
乔艾温抓紧了不松手,像护食的猫,只不过连呜呜叫的恐吓都没有,只剩下强行掩饰但仍然能察觉的瑟瑟发抖:“我们的交易可以提前结束了。”
陈京淮抬眼看他。
他总是在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上固执,像坚持不去医院,好像去了就还不清,像如果还留在这里,昨晚的事情又会再发生一遍。
几秒后,陈京淮松手了,轻飘飘撂下一句话:“河宥妍是我妹妹。”
乔艾温一愣,抬头,眼里明白的不可思议。
“我妈去年再婚了,她是我继父的女儿,和你同龄。”
“可你们还有婚戒...”
“不是一对,她冬至要结婚,我会作为兄长去参加婚礼。”
“那为什么要骗...”
话说一半又戛然而止,乔艾温知道事到如今,陈京淮是要他切身体会在这种和当年如出一辙的混乱关系下,究竟谁才是真正的施害方。
自然是乔建平,不知情的何婷娴也是这段卑劣感情的受害者。
当年他明明可以有其他办法,可再年少时三番五次揭穿乔建平的恶行失败,被关进废弃仓库里放任自生自灭,他形成了过度的警惕。
像被戳瞎过眼睛掰折过手脚的流浪动物,总会对人产生超强的防备。
能和乔建平扯上关系的能有什么好货色,万一陈京淮的单纯是伪装,何婷娴的温和是伪装,万一他们只是有利可图才惺惺作态,他再被关起来又打草惊蛇了要怎么办。
他忘记最初温世君也是被乔建平的伪装蒙骗,才心甘情愿踏入这条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