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一只蛀芯的虫当做良鸟,努力开枝散叶让他往上。
陈京淮的手顿住,错解了他反应的起因,又低下头无措地道歉:“对不起,是我没考虑周到擅自做主了,我应该先和你商量的...”
像是犯错的狗,他沮丧地垂着头站在乔艾温面前等待责罚。
“...没事。”
乔艾温哑着声音,喉咙紧到压缩气管,逼仄的一点空间让他不得不大幅度呼吸,鼻翼翕动明显。
他想起他给陈京淮的那些艳丽却饱含恶意的非洲菊,那只伺机报仇雪恨的玩偶兔,对比陈京淮送的显然不合消费水平的表和认真做了一整月的琴,实在玩弄人心。
他的手指僵硬到麻痹,心脏跳得很快,就在耳边咚咚狂响:“...我动不了了,你捏一下我的手。”
陈京淮就紧张地握住他的手,手也在抖,生了汗。
他捏着乔艾温发僵的手指,直到冰冷的皮肤变得温热,凝固的血液重新流动,乔艾温的手指轻颤,能自主活动,才低声重复了道歉:“对不起。”
乔艾温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些,冷却的液体残留在脸颊,下颌,他没管,在依旧剧烈的心跳里平和了声音:“真的没关系,是我没告诉你。”
“因为从小到大都是我妈陪我练琴,所以现在一看到小提琴,就会想起她。”
他天天都见温世君,还有什么好惊惶的,不过是更多地想起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己,形成条件反射的恐惧和无助。
陈京淮抿着唇不说话了,睫毛垂着,眼睛有一点红,眼神带着浅淡的畏缩,看他一眼,又低下头,紧盯着他软下的手。
可能是心跳长时间降不下来,乔艾温的脑袋一片空白,看着陈京淮什么也想不起来,只是拼命回想淡忘了的记忆里的每一把琴,都是以什么样的方式、在什么样的场景闯进他的生命里,占据一席之地。
没什么特别的,他得出结论,谁送的都没有,陈京淮的这一把琴,也会在不久后的将来被他淡忘。
波动的目光逐渐安宁,周围是熟悉的沙发、餐桌、厨房,乔艾温却突然有了一种好久不见的错觉。
因此他又多看了一眼,再一眼,在明明知道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情况下。
“进去吧,虽然那天没有回答你,但我觉得我应该还是喜欢小提琴的。”
乔艾温迈开略带沉重的腿,自己也不知道这句话是难得生出的一点为了安抚陈京淮的善心,还是别的。
他没看陈京淮,被握住的手在将要滑落的时候,又被陈京淮捏紧了点。
琴背亮澄澄的,枫木的纹路密集,一道道深浅粗细都不均匀,在灯光下像波光粼粼的水面。
边缘打磨得并不光滑就上漆了,不知道是因为手艺欠佳还是时间紧迫,乔艾温抬手,蹭了下粗糙的边缘,静了十来秒:“你做了多久?”
“快一个月,时间有点短,因为想在婚礼之前送给你。”
即使不提及,即使每天肌肤相亲,他们都心知肚明,等到婚礼之后,无论是否保持现在的相处,总有一些东西会改变了。
乔艾温想起他手上总在遮遮掩掩的伤口:“所以你这段时间不是去图书馆了?”
“嗯,我的毕设很早就做完了。”
陈京淮还握着乔艾温的手紧了点,压住手背的筋:“你不喜欢就不要,下次我再送别的给你,等我想好了送什么先告诉你,你喜欢我再准备。”
乔艾温没说话,把之前被陈京淮翻下的琴又翻过来,看见面板的右下方,漆面下刻着一个星座图。
没什么美感的单调线条,甚至有些歪歪扭扭,乔艾温不认识,但能猜到它是什么。
“你想要我去学吗?”
他沉默了会儿开口,低着头,没看陈京淮。
具像的星座图叠不上那天晚上没在他脑海里留下痕迹的星空,但他想起来了那天狂烈而自由的风。
“...如果你喜欢的话。”
陈京淮回答了,乔艾温不再说话。
琴弓、弦、码都还算像模像样,他伸手试了下弓的松紧度,手指又控制不住抖动起来。
他收手,维持住平静:“上次不是说要拉琴给你听吗?你这把琴能拉吗,有没有试过?”
陈京淮蹭了蹭他的指腹:“能拉出声,但那个师傅说音质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