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时雨看他高大的身影想他会不会又想起母亲了,他还记得大哥说过棠影最喜欢跳舞,喜欢旋转后头脑晕乎乎地钻进先生怀中撒娇。
他轻声安慰:“总能修好的,春泥巷有个老爷爷最会修古董,也许他会有办法。”
蔺知节靠在矮柜边笑,付时雨像是一种极度敏感的检测器,时刻都能察觉出他任何一丁点的情绪。
“学会了?”
“那天可能会有人请你跳舞,就像这样。”
他再一次伸出手,付时雨刚想把手放上去只是大哥似是不满,“别人伸手你要说你不会。”
“可是我学会了……”他眼神灼灼不小心喊得大声了点,像是要证明自己是个聪明的小孩。
蔺知节风轻云淡地表扬他,“嗯,一学就会。只是我教你不是为了让你跟别人跳舞的。”
出发那天得先坐车到港口,阅青围着付时雨检查留下的功课,“抽查啊,答不上来打手心,蔺玄是谁?”
付时雨张了张嘴,“大伯,是寿星。”
蔺知节从三楼下来的时候经过他们身边,看了看付时雨略显不安的脸安抚,“不用叫人,多吃点东西。”
蔺阅青看大哥,想他把人带去难道不是开个脸露个相?这不用叫人又是什么意思?
蔺知节今日着黑色正装,腕上的手表换了一块。付时雨认出了那块表,就像大哥手上的那枚素戒,听说都是爸爸的遗物。
自己身上则是价格不菲的衬衫,绣着暗纹,手腕那儿是一对白贝母袖扣,细看的话能看到刻着他的名字缩写。
早上穿下楼的时候大哥端着咖啡在和阅青说话,听见楼梯声回头看了他一眼,也许视线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几秒而已,因为蔺知节没有其他反应付时雨有些惴惴不安,他其实有些怕在这样的场合里给蔺知节丢脸。
二哥的声音在老宅里回荡,毫不掩饰赞美之词。
付时雨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袖口上的飘带散落着,蔺知节放好咖啡杯后替他绑好,和他闲聊幼时。
付时雨没有坐过船,连公园湖心中央飘着的小船也没坐过,“因为我有点怕水。”
蔺知节手指翻动,他也没有做过这样的事,蝴蝶结绑得却像死结,嘴里的话倒是显得关切动人。“海上风大浪急,要小心些。”
第9章 心宿二
开始了很久的车才到码头,付时雨跟在哥哥们身后下车。港口风大吹得他眯起眼睛,他仰头看天,星星出奇地亮。
“在看什么?”
付时雨像是发现了什么伸手指了指如墨的夜:
———[心宿二]
七月流火,它是天蝎座的心脏,一颗红超巨星,肉眼看的话是一种淡淡的橙色,在海上的夜幕里不算太过明显。
他在电视里学的,春泥巷没有地方给他玩闹,天空是他仅剩的游乐场。
阅青大大咧咧地问哪儿呢?他怎么没瞧见?
“不是小雨,你是不是知道哥是天蝎座哄他呢?有没有我的星星你指给我看看?”
蔺知节顺着他的指尖望向潮声连接的天,“看不清,有什么说法?”
付时雨斟酌了一下,“看不见才好,其实不太吉利。”
船号旁漆了蔺玄的生辰,这艘船没见过。
阿江附耳在阅青身边介绍,“黑珍珠号,不是新船。原先的主人是个活到了一百岁的富商,说是寓意好百事百顺,行风少爷就特意请了第二任主人割爱才运来港口的。”
旧船也当新船,下海前照样做彩头砸了香槟,阵仗不小上了报纸。
这可比蔺知节的黄花梨还要有孝心多了。
天色已晚,蔺知节看着黑夜中的船影笑,“走吧,到时候看看这艘船有没有这么神。”
船舷那儿一字排开站了许多人,见蔺知节一行人走近整齐划一地弯腰鞠躬,礼宾提醒登船小心,蔺阅青插着兜三步跨两步上了船。
蔺知节上了几步阶梯回身伸出手半天没动静,付时雨站在下面静静看着他。
过了半会儿他意识到了什么才把自己的手小心递过去。
一如春泥巷接他回家那天,大哥把他牵上了不知开往何处的船。
灯火通明,船离港时敲了三下钟声,钟声消弭在微凉的风中只余回声。
付时雨一步步走得小心,然而人群自他们登船后便分至两侧。长相靓丽的的服务生们端着香槟背手问好,来往的人着华服有着飘逸的裙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