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嘉昂正弯腰研究他新车的内饰,头也不回地回敬一句:“嫌命太长?”
张以泓赶紧做了个在嘴上拉拉链的动作,倒把荣琛逗笑了。
见这人买车这么频繁,景嘉昂如此眼馋的样子,又勾起了荣琛想给他送台车的心思。
上次只差跟卖家见面看车了,结果突然出了lena的事,后面也没有再找过其他的。
如今景嘉昂状态全面好起来,重新活蹦乱跳,荣琛感觉应该可以继续往下办,回去就交代了仰青,瞒着他偷偷物色。
这天去简家拜访,进了门,就见晏岁屏坐在沙发上,跟众人聊天。
对方看见他,点头致意,仿佛这段时间下来,已经和他很熟了:“嘉昂,好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景嘉昂也点头:“晏先生,是很巧。”
和以往一样,晏岁屏全程没有任何逾矩的言行。景嘉昂更是该笑的时候笑,该客气的时候客气,收了一大堆天作之合的场面话,全程格外黏糊荣琛,好亲好捏,精神得不得了,恨不得把自己挂在他身上。
荣琛由着他挂,甚至有点享受。
过了没两天,在孟林山家又碰到了,晏岁屏正在看孟林山新买的画。他转头看见荣琛,笑着招呼:“二哥,你来评评,林山哥非说是真迹,我看悬。”
荣琛走过去看了看,两人就年代,笔触,落款聊了几句。
景嘉昂喝着茶陪在旁边,听他们的话题又渐渐发散向他插不上话的旧事,像是在说哪年的拍卖会,遇到了哪个藏家,几人还一起去哪儿吃了顿难忘的饭。
晏岁屏说着说着,忽然转向他:“嘉昂也喜欢画吗?”
“不太懂这个。”景嘉昂笑笑,“我就是个粗人。”
晏岁屏也笑:“不会吧,能跟二哥在一起生活,怎么可能是粗人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景嘉昂发出标准的老钱干笑,笑完深觉没意思,低头喝茶,再不说话。
这次的气还没顺完,紧接着闻栩给晏岁屏摆接风宴。
最近的种种事情累积起来,荣琛又不迟钝,已经摸出了路数。既然见了面只会刀光剑影,彼此不痛快,他就想推掉,景嘉昂却说:“去呗,请都请了,躲什么。”
“也不是躲……”
“那就去。”
荣琛心想,这人怎么专门自己给自己找事?但还是去了。
饭桌子上,晏岁屏坐在他们斜对面,远远隔着两个人。他很少主动跟荣琛说话,只不过每次开口,都是只有他们那个小圈子才懂的暗语,早年间的糗事,过往聚会的趣闻,某年月一起犯过的傻。
桌上的人都心领神会,笑得很开心,闻栩还时不时补充两句细节。景嘉昂跟着听,也笑,就是快把手里的筷子捏断了。
回去的路上,景嘉昂显然兴致不高,他在荣琛肩膀上靠了一会儿,忽然问:“他们为什么都叫他小岁?”
荣琛谨慎作答:“因为年纪吧,他比我们这群人都小一些。”
“哦……”景嘉昂点点头,不服气,“那怎么不叫我小昂呢?”
荣琛无奈道:“你希望吗?要是你真想,我去让他们改口。”
“……倒也不是。”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光影在景嘉昂脸上起伏,他不追问了,只看着这个依旧有些陌生的城市。
这么一来二去,就拖到了荣杰生日。
难得他在家,贺褚言跟荣琛借了地方,在自家会所给他办了个小聚会,请的都是亲近的朋友。景嘉昂特意准备了一套限量版游戏手柄,荣杰收到后爱不释手,当场就要拆开试玩。
晏岁屏来得晚些,进门时手里拎着个盒子,径直走向荣杰:“生日快乐。”
荣杰高兴地接过去:“最近干什么呢,怎么不来我们家里玩?”
“听说你们很忙,不好打扰。”晏岁屏笑着,视线扫过人群,停在荣琛身上,“……二哥,你来了。”
荣琛平淡地点点头。
景嘉昂端着饮料站在荣琛旁边,眼见晏岁屏从从容容地跟每个人打招呼,其中有不少,还是他自己这段时间广撒网结交后,才能说上几句话的。
可大家都自然亲近地回应晏岁屏,这会儿又不论年纪大小了,都亲热地叫他小岁。
那热闹温馨的场景,像一幅没有他存在的旧画,每个人都自在地待在该在的位置上,就他在画外。
他垂下眼,喝了口饮料。
“嘉昂。”晏岁屏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上次见面我就想跟你说了,有空我们一起出去玩啊。”
景嘉昂抬眼:“晏先生太客气了。”
“叫我小岁就好了。”晏岁屏笑道,亲昵地说,“大家都这么叫。”
“不好吧,我年纪可比你小多了。”景嘉昂天真无邪地笑着,“还是叫晏先生吧,尊重一些。”
晏岁屏看着他,片刻后,转向荣琛:“二哥,你这次去瑞士,要待多久?”
“看情况,很可能春节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