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情况稳定了,他才不得不跟哥哥简要说明了情况。
果然,荣晏很快就赶了过来,脸色沉肃。他详细询问了受伤经过和伤情,沉沉叹气:“真是无妄之灾……看你以后还逞不逞能了。”说完又对景嘉昂,“你也别太熬着,该休息就休息,不然他躺在这里,还得为你操心。”
景嘉昂连忙点头答应:“我会注意的,大哥。”
三人正在说着话,付昕予在仰青的陪同下,提着一小篮水果,眼眶通红地出现在病房门口。
他怯生生地不敢进来,瞧见病床上虚弱的荣琛,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接着一个劲地鞠躬道歉:“荣先生……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谢谢您又救了我,对不起……”
荣琛让他过来,付昕予挪到床边,还在不停地哭。
“昕予,别担心。”荣琛说话的声音比平时温和许多,“这件事,错的是那个伤害别人的人,你也是受害者,不需要道歉。大人保护孩子,是应该的。”
景嘉昂过去帮他擦着眼泪,荣琛又说:“以后,靠自己的努力走正路,就是对你景哥哥跟我最好的回应,能做到吗?”
付昕予哭得更凶:“能,我,我一定,一定做到。”景嘉昂忙搂住他的肩膀,把他带到一旁的沙发上安慰了许久,少年才勉强止住哭声。
仰青适时上前,低声对付昕予说了几句,便同他和荣晏一起离开了病房。
他们一走,周围又静了。景嘉昂坐回床边,忍不住将荣琛额前有些汗湿的头发轻轻拨开:“累了吗?要不要再睡会儿?”
荣琛眼底有浅浅的疲倦:“你上来躺会儿。”
“我又不困。”
“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 荣琛点了点他的眼下,“上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景嘉昂终究抵不过疲惫和内心渴望靠近的冲动,和衣在病床外侧躺下,面对荣琛:“荣琛,我……”
“……你?”
“我一闭眼……就是满手的血……我总觉得……我们好像……”
“那只是肾上腺素和惊吓造成的记忆闪回,”荣琛冷静地分析,“过几天就会淡去的。”
景嘉昂无奈:“……都这种时候了,你能不能,说点有人味儿的话啊?”
荣琛打趣他:“那难道要我说,原来景少爷嘴上嫌弃,心里这么在乎我,哇,昨天崩溃成那样,差点就要……我可都看见了。”
景嘉昂无语地看着他。
其实以前也是真没想到,外面看起来沉稳厉害,喜怒不形于色的荣琛,竟然有如此幼稚粘人的一面。
荣琛似乎不满意自己唱独角戏,执着地说:“难道不是吗?”他隐隐期待地,“难道……你不在乎我吗?”
“……好好好,在乎在乎。”明明两人已经无比亲密,但是这样不参杂欲望,直白地表达亲近,让景嘉昂在开心之余,又颇为赧然。
现在面对伤员,动不得手,也舍不得说重话,只好红着耳朵尖,任由他占口头便宜,可又不完全甘心:“那你也很在乎我啊,都替我挡刀呢。”
景嘉昂严重怀疑昨天用的麻药是不是还有残留,跑进了荣琛的脑子,不然,这个面无血色的男人怎么会嘻嘻哈哈地应声:“对啊,我就是很在乎的。非常,非常在乎。”
这句话,连点修饰和铺垫都欠奉,却让景嘉昂十足地接收到了心脏被甜蜜击中的酸软,然而叠加上荣琛这副惨状,又令他顿感心酸。
他轻趴上荣琛没受伤的那侧怀里,带着鼻音:“那你就快点好起来,然后继续追我。”
荣琛只要笑,牵动伤口就会疼,但他一点也不在意:“好,单手也追,说到做到。”
景嘉昂又问:“你还疼吗?”
“疼。”荣琛缓声补充,“不过你在这里,就可以忍受。”
景嘉昂笑着嘟囔:“……话术是一套一套的啊……怎么忽然开窍了?”
“可能不是忽然。”荣琛坦然地说,“所以,看在我光荣负伤的份上,考核期能不能缩短?”
“哪有讨价还价的,荣叔叔做生意也这么耍赖吗?”
“我们之间又不是生意,有法子,总得试试嘛,荣杰也说,耍赖和苦肉计好用的,”荣琛居然有点理直气壮的可怜,下巴朝伤处抬抬,“你看,素材都现成了。”
景嘉昂气笑了,凑近一些:“自觉点,少动歪脑筋。”
“动点实际的呢?比如,我现在又有点渴,但不想用吸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