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都回来了。景嘉昂轻轻吁气。
“我喜欢看你亮闪闪的。”荣琛双手搭在他肩膀上,“你就该是这样。”
“……”景嘉昂别开脸,但没挣脱荣琛的手。
最后的底线是没有戴唇钉,总不能真的当场把景馥年气晕过去。
现在他看起来,终于有点像他自己了。
脱离了在瑞士颓丧的沉默,也无需在荣琛面前维持谨慎的体面,他就像夏天最烈的阳光,不管别人刺不刺眼,自己先灿烂着。
荣琛在衣柜里翻了翻,找出涂鸦印花的t恤,破洞牛仔裤:“换这个,”他说,把它们递过去,“我在外面等你。”
去机场的路上,景嘉昂无意识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荣琛给他时间适应重新回到身上的装饰,轻声说:“嘉昂,你这样特别生动。”
景嘉昂没说话。
“我以前觉得,你是为了叛逆,为了跟别人作对。后来才发现,其实你就是喜欢,就像我喜欢一切都整整齐齐,没有高下,只是不一样。你做你自己就好,不用为了任何人改变。”
“那你……”景嘉昂问,“以前为什么总说我?我打乳钉那次,你快气死了。”荣琛坦率承认:“因为那时我不了解你,我有点怕。”
“怕什么?”
“我理解不了,也控制不了,所以想让你按我的规矩来。”他笑了笑,有点自嘲。
过了好一会儿,景嘉昂才说:“现在呢,现在不怕了?”
“现在,怕的是别的东西。”荣琛没有说透。
而景嘉昂若有所思。
三个小时后,飞机在景家所在的城市落地,南方的夏天更潮湿,一出舱门,热浪滚滚。
傍晚时分,抵达目的地。景宅是民国时期建的洋房,三层楼,带花园,后来翻修过,但保留了原来的富丽。
两人下车,站在门前,景嘉昂深吸了口气。“没事。”荣琛说,手搭上他的腰,“我在。”
管家迎出来打开门,两人一路进去,穿过长长的走廊,远远地,就听到客厅里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我再说一遍,你爱找谁找谁去,别往我这儿塞!烦不烦!”居然是景屹川在大发雷霆。
“混账东西!”景馥年的声音更响更急,“我就你们两个儿子!小昂那样我也就算了,你呢?你是长子!你要担起责任!景家不能到你这里就断了!”
“我靠,这点家业还要传几辈子吗?爸,享受吧!反正过不了一二十年您就死了,黄土一埋,还操心这个干什么?”景屹川的话刻薄得惊人,听得景嘉昂都瞪大了眼睛,脚步顿住。
“你——!”景馥年半天才喘过气来,簌簌发抖,“你……你这个逆子!我告诉你,景屹川,你死也要给我留个孩子再死!不然我死了都不闭眼!我做鬼天天缠着你!”
“那您就别闭眼了,看着我快活!”
“小王八蛋——!”
接下来哗啦啦东西碎裂,响声惊天动地。荣琛和景嘉昂站在游廊拐角,进退不得。
管家尴尬地站在那里,搓着手,额头上都是汗,小声说:“吵了一下午了……劝也不敢劝……”
景嘉昂当然是很尴尬,他可没准备过让荣琛听见这些。荣琛倒是不当回事:“我们进去吧,正好打断他们。”
两人走进客厅。
地上自然是什么碎片都有,茶几上的文件散了一地,烟灰缸翻倒,烟蒂和烟灰洒得到处都是。景屹川的西装扔在地上,领带扯开了,几缕黑发落在额前。
景馥年则坐在沙发上,手捂着胸口,喘着粗气。就算身体再好,这一吵,血压也飚上天。
景屹川先听到动静回头,看到他们,只惊讶了片刻,便笑着上下打量景嘉昂:“嚯,现出原形啦?这才是你嘛,之前装什么装。”
景馥年一抬头,看到景嘉昂,都顾不得荣琛还在了,手指颤抖地指着他,怒而斥责:“……你这又是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