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要什么?”荣琛注视着他的侧脸。
“我要的是……”景嘉昂叹了口气,疲倦极了,“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荣琛固执地说:“你说说看,万一我懂呢。”
又是一阵无言,风吹过,远处的喧闹声隐约传来。
景嘉昂长叹一声:“好。我要的是,你从来就没说过那些话。我要的是,我在那个房间里等你的时候,听到的不是那些。我要的是时间倒流,一切都没发生过。”他问,“可是可能吗?荣琛,你说可能吗?”
荣琛还抱着景嘉昂的腰,力气松了些。
“所以别这样了,”景嘉昂无奈叹息,“没用的,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
说完,他坚决地掰开荣琛的手,然后站起身,整理被弄皱的唐装:“我要去找张以泓了,你也回去吧。”
荣琛还坐在石凳上,看着他。阳光在景嘉昂脸上投下光影,一半明,一半暗。
“嘉昂……”他叫他的名字。
景嘉昂不愿再听,迈步离开。
第45章 那些雨
寿宴拖到快九点还没散。
荣琛晚上也喝了不少酒,现在有了点醉意,眼睛瞧着戏台上在演的《玉簪记》。第二次听这出戏,他竟有些领会了韵味,原来其中的欲语还休,都是真的。
景嘉昂跟张以泓早就走了,脾气大得很,连声招呼都没打。
不知何时乌云压顶,风呼呼地在玻璃顶棚外刮着,越来越烈,卷起落叶和灰尘,吹得廊下的灯笼乱晃,光影在粉墙上纷杂跳跃。
“要下暴雨了。”有人看着天说。
荣琛再次给景嘉昂打电话,依然没人接。他又发信息:“你在哪儿?我去接你。”但没有回复。
荣杰靠近他耳边:“二哥,差不多了,走吧,这天有点吓人。”
“好,你去跟闻栩说一声,然后和褚言走,我去办点事。”他说着站起身,对还在聊天的几位朋友点点头,“先走一步,你们慢聊。”
“这么急?再坐会儿嘛,雨还没下呢。”有人挽留。
“不了,下次。”荣琛快步往外走,不像他平时从容的样子。
仰青在车旁等着,同样有人出来,伞被吹得掌不住,连连惊呼:“哎哟,这风!”雨还没下,空气里全是湿气,荣琛走过去:“人呢。”
“刚才汇报,跟张以泓在车场。”仰青说,拉开后座车门。
荣琛坐进车里:“去找他。”
闪电劈过,惨白的光照亮天地。
车子上了主干道,风越来越大,树木的枝条抽打空气,呜呜作响,街上已经空了。荣琛又拨了一次电话,无果。
仰青说:“老板,张以泓他们在赛车,但我们的人没进去,不清楚景少爷有没有开。”
赛车?天知道他今天喝了多少酒,真不要命了?
“开快点。”荣琛有些焦躁。
车子加速,在空旷的夜路上疾驰。几秒后,雷声滚过来,宛若荣琛积压的情感,找不到出口。很快,大颗的水珠砸在挡风玻璃上,连成线,连成片,雨刮器开到最快,也只能勉强划出短暂的视野。
“这雨……”仰青话没说完,又是一道闪电,炸雷近在头顶,震得车子似乎都晃了晃。
街灯,树木,建筑融化成色块,荣琛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担心他不要命,喝了酒跟人赛车,担心他会做出冲动的决定,荣琛如今完全了解了景嘉昂,那人疯起来,什么都敢做。
更深的恐惧是,担心他再也不回来了。这个念头冒出来时,荣琛的手指收紧。
西边的赛车场,当初也是张以泓他们家,因为儿子的兴趣做的投资。红火过一阵子,后来正经比赛渐渐开不起来,这两年基本上是张以泓专有的状态。平时没人来,只有爱玩的年轻人混进去,深夜飙车。
最后一段是土路,坑坑洼洼,被雨水一冲泥泞不堪。车子颠簸着开近,光影在雨幕里交叉,嘈杂的音乐声隐约传来。
到了入口,两个年轻人穿着花里胡哨的冲锋衣,淋着雨守着铁门,十分警惕:“私人场子,不对外开放!赶紧走!”
仰青下了车,过去低声说了几句话。手电筒的光往车里晃了晃,照见荣琛没有表情的侧脸。那两人脸色变了,赶紧让开:“请进请进,荣先生,不好意思……”
车子开到场地边,几辆改装过的跑车停在赛道中间,引擎低沉地轰鸣,霸道得很。车灯大开,强光穿透雨幕,马上要开始新的比赛,车手们准备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