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家里打过电话了,说手头有急事要处理,春节回不去,等四月再去看他们。”
他说得如此平凡,荣琛却知道,那通电话背后,必定有过一番交涉,有可能是激烈的冲突。景馥年重传统,景屹川重面子,春节缺席,还是在新婚第一年的春节,绝非小事。
“大哥这边,我也说过了。”景嘉昂还在继续,“总之你不用担心,我都安排好了。”
荣琛一时间竟半个字说不出来。曾经会因为一点小事就跟他闹别扭,需要他哄着让着的年轻人,如此迅捷地处理了一切。
他甚至有些为此而震撼。
“你……”荣琛这才后知后觉,早先的退让,费心搞定的折中方案,全都打了水漂。
景嘉昂凑近了些,握住他的手:“荣琛,别担心,好吗?我能处理好。”
“我和你一起过去。”感受着手掌的温度,荣琛说。
景嘉昂再次拒绝了:“家里过年事情挺多的,你还要在两家之间周旋,不用特意陪我了,等你这边忙完,有空想过来看看的时候再来,一样的。”
他说这话时,虽然平和,却不容转圜,那模样仿佛在说:不管你再说什么,再怎么劝,我都不会让步了,我已经决定了。
因此荣琛就算还有百个理由,千种担忧,这时也明白多说无益,他只能沉默以对。
在春节临近的喜庆松弛的氛围里,景嘉昂独自上紧了发条,利落果断地做着各项准备,联系教练,整理装备,一件件条理分明。
荣琛直到这时候还有些懵,不清楚中间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是什么让景嘉昂如此决绝地改变了主意?
他发现自己被排除在过程之外,景嘉昂独立极了,任何事都不需要他插手或从旁协助。偶尔他问起进展,对方也只是回答“都弄好了”、“你不用管”。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景嘉昂在房间里整理最后的行李。荣琛推门进去时,他正蹲在地上,仔细检查着定制的翼装装备。
灯光下,年轻人低着头,手指抚过面料上的每一处缝线、每一个卡扣,神情专注而虔诚。
荣琛靠在门边看了很久,才问:“需要帮忙吗?”
景嘉昂抬起头,露出真心的笑容:“没事,马上就好了。”他站起身,将装备仔细地收进专用的防水隔层,拉上拉链。
“真不用我送吗?”荣琛又问,明知答案,还是忍不住。
“真不用,”景嘉昂合上行李箱,将它立到墙边,“我以前也是独来独往的,早就习惯了。”
听他又说以前,就像在跟现在切割一般,荣琛心头的弦一颤。
他走到景嘉昂面前:“有什么事,一定要联系我。”景嘉昂抬眼看他,眼睛的情绪像是感动,又像是无奈。他感慨地叹了口气:“不会有事的。”
是夜,他们相拥而眠。
荣琛的手臂环着景嘉昂的腰,掌心贴着他紧实的后背。怀里的身体就像拉满的弓,蓄势待发。
而天一亮,他就要离弦而去。
第31章 景嘉昂的勇气
景嘉昂离开后的第一个清晨,荣琛照常在六点半醒来。身旁的位置空荡荡的,荣琛盯着他的枕头看了几秒,才起身洗漱。
用早餐时,收到通知今天要出门的仰青已经等在客厅。这位素来寡言的得力助手,见荣琛吃完出来边往外走边戴手套,跟近两步问:“老板,景少爷那边需要安排人留意情况吗?”
“不必了,”荣琛穿上大衣,“他不喜欢这样。”
仰青谨慎地确认:“可以让下面的人做得隐蔽些,不会让他察觉。”他跟随荣琛多年,太清楚自己这位老板对景嘉昂的在意程度,因此他也尤其上心。
“……还是算了,”荣琛思忖了片刻,最终摇头,手套的皮革在他的手指间摩擦轻响,“随他吧。”
仰青不再多言,先于司机一步,为他拉开了车门。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越来越热闹。
除了正怀着身孕的荣真,荣棠和荣杰也前后脚回了家。荣棠刚协助丈夫完成一笔重要的海外并购,整个人神采飞扬,荣杰则是最后到的,一进门就嚷嚷着饿,荣晏赶紧安排给他弄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