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想着,他裹紧浴袍下楼,想去看看荣琛衣服鞋子的具体情况,盘算着依葫芦画瓢,赔套新的给他。
没想到楼下空荡荡的,只有转角处的小厨房亮着暖黄的灯。
他蹑手蹑脚凑过去,刚好跟里面的人打了个照面。荣琛也换上了浴袍,正坐在小餐桌前,捧着杯热茶。袅袅白汽升腾,软化了他平日里过于冷硬的轮廓。
还怪会保养的。景嘉昂心里嘀咕。
直到一脚踏进去,他才发现在刚刚视野的盲区里,还坐着一个人。
是许其知。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间会在这里,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整个人缩在椅子中,显得比平时更加清瘦单薄。见景嘉昂进来,许其知慌乱地站起身,鼻音浓重:“景少爷。”
景嘉昂还没来得及让他别客气,荣琛已经抬手,轻轻拍了拍许其知的椅背,示意他放松:“没事,坐下吧。”
许其知看上去很不自在,躲开景嘉昂探究的视线,别过脸去,快速用手背拭了拭眼角。
荣琛对景嘉昂说:“来得正好,仰青煮了姜茶,你也喝点。”景嘉昂蹭过去坐好,打量着他:“你没有哪儿不舒服吧?”
“没事。”荣琛摇头,语气如常,却也没有主动给景嘉昂盛茶的意思,似乎心思还在别处。
景嘉昂大概是好奇此情此景,想多待一会儿,一改往日的叛逆,难得温驯地自己起身,从保温壶里倒了茶。
可他一来,原本还在低声倾诉的许其知彻底沉默了。在荣琛平和而关切的注视下,许其知渐渐止住情绪,低声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太晚了,”荣琛说,“他们都休息了,没人送你。就在家里住一晚,明天早上再说。”
许其知还想推脱几句,一直在一旁干瞪眼的景嘉昂福至心灵,跟这个家的主人一样,极其自然地开口挽留:“阿琛说得对啊,别折腾了,没事的,家里空房间多的是。”他叫得顺口,荣琛有些好笑地扫了他一眼。
这话没头没脑,但景嘉昂就是想表明一点态度,想融入这个略带伤感的场景,想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像个外人。
许其知果然感激地说:“那好吧,谢谢二哥,谢谢景少爷,我先上楼了。”
荣琛补充道:“你常住的那间客房,现在是我在住。你住隔壁吧,东西都是齐的。”许其知无意间得知了这对新婚夫夫竟在分房睡的事实,连忙低声应着,垂头快步往外走。
荣琛看他这样,在背后又说了一句:“这事我来解决,你安心实习,别多想。一切有我在。”许其知回头看向荣琛,眼眶又迅速红了起来:“我知道了,谢谢二哥。”
随着那人影消失在门外,小厨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怎么了?”景嘉昂捧着杯子问。
荣琛简略地说:“他们医院里有几个人,一直明里暗里为难他,还在带教医生面前搬弄是非。他性子软,不会争辩,只能自己忍着,被搞得很难受。”
景嘉昂虽然从没体会过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zhichan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上的弯弯绕绕,但被人欺负到头上这种事,他光是听着就心里冒火:“所以他是来找你哭……找你帮忙的?”
“嗯,”荣琛点头,“他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他父亲为人古板,只知道教他埋头做事,不懂这些人情世故。他遇到这种憋屈事,无处可说,大概也只能想到来找我了。”
“你会帮他吗?”景嘉昂追问,像在关心一个认识多年的朋友,这是他的正义感和同理心。
“已经安排了,”荣琛举重若轻,“我会处理。”
景嘉昂听着,他刚来荣家时,荣琛也是这样,看似冷漠,不多过问,但该做的、该安排的,一样没少。
“你人还挺好的。”景嘉昂脱口而出,说完自己先愣了愣。
荣琛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现在才知道?”
“……当我没说。”景嘉昂立刻后悔,低头猛猛喝完了杯子里剩余的姜茶。
荣琛眼里掠过极淡的笑意。
两人又沉默地坐了一会儿,茶见底,夜也越来越深。
“上去睡吧。”荣琛率先起身,浴袍带子勾勒出他挺拔的腰身。
景嘉昂跟着站起来,想起正事:“那个,你的衣服和鞋子,我赔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