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嘉昂“哼”了一声:“想打就打了,我还有别的想打的呢。”他咕哝,“……反正跟你没关系。”
“一直发炎怎么办?”
景嘉昂不吭声了,抱着膝盖的手臂又收紧了些。像是在抵御不适,也像是在抗拒关心。
见这人油盐不进又暗自吃痛,荣琛终究还是没忍住,他拨开景嘉昂,在后者怔愣的空档,隔着薄薄的t恤布料,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那胸口红肿的大概位置,想确认一下情况。
景嘉昂瞬间弹开,差点跌坐在地上,又惊又怒地瞪着荣琛:“你发神经!”
“看看严不严重。”荣琛表情坦然,“让家里的医生来。”
“不要!”景嘉昂想也不想地拒绝。
“那就去医院。”荣琛下了决定,“我陪你去。”
“我不去!”
“景嘉昂。”荣琛连名带姓地叫他,“别在这种事上任性。”
景嘉昂再次扭开头。
荣琛见他如此别扭又固执,忽然一阵心累。跟这个年纪、这种性格的景嘉昂相处,需要耗费他大量心力,比其他所有事都更让他疲惫和挫败。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沾到的草屑:“那就先这么着,回头再说吧。起来,回去了。”
这场风波,表面上算是暂且揭过。
为了表示对许其知的重视,荣琛原本才安排仰青次日去处理,哪知就因为晚了这一步,闹出这么一场。
如今为了彻底平息事端,也让许其知往后日子好过,荣琛决定由自己出面。
事情虽然麻烦点,但毕竟是他亲自来了,给足了面子,他道理讲得清楚,许其知确实是在被欺负,同时又点明了许其知和荣家的关系。
院方领导起初颇有微词,待弄清他的身份和来意,态度总算慢慢缓和。最后,荣琛又以家里的名义,敲定了一笔可观的医疗设备捐赠。离开时,对方脸上已不见不满,反而热情了不少。
等他处理完所有事宜,驱车回到老宅时,天色已是黄昏。
刚驶入车道,他就看见宅子门口停着一辆牌照陌生的黑色迈巴赫。
副驾的仰青也注意到了,低声提醒:“老板,景屹川前两次来,好像都是开的这辆车。”
景屹川?怎么是他?
荣琛皱眉。
景馥年只有两个儿子,长子景屹川,幼子景嘉昂,这位景家大少爷比景嘉昂年长整整十岁,是众所周知的景家继承人,作风强势。
头一回来,是他们结婚当天,跟景嘉昂吵了一架,间接导致花瓶殒命;第二回来,是荣宗墉的葬礼,期间还不忘抽空敲打景嘉昂。
这次呢?
荣琛心下思忖,面上不露分毫,沉稳地下了车。
走进客厅,果然看见荣晏正陪着景屹川在聊天,看似融洽。
而景嘉昂,则远远地坐在靠近落地窗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漫无目的地划着手机,见到荣琛进来,他马上把手机放下,目光追随着。直到荣琛冲他点点头,景嘉昂才像松了口气,稍稍放松下来。
“大哥。”荣琛先向荣晏打了招呼,随后转向客人,“景先生,稀客。”
景屹川站起身,主动伸出手与荣琛交握:“正好来这边处理点公事,想着离得近,就顺路过来看看嘉昂。”
景家的产业重心在南边,这路顺得实在有些牵强。更何况,圈内谁不知道他们兄弟关系素来不睦?
“好啊,既然来了,晚上就住在这边吧,也方便。”荣琛在他对面坐下。
景屹川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却不喝,话锋不着痕迹地一转:“嘉昂这孩子,从小被爸爸惯坏了,爸爸总以为他乖,我是知道他那个脾气的,没少给二位添麻烦吧?我们离得远,够不到他,真是多让你们费心了。”
荣琛瞧着这个看上去忧心忡忡的兄长,淡淡地说:“在自己家里,谈不上费心不费心。”
“话是这么说,但该管的还是要管。听说他昨天跑到医院去大闹了一场?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简直胡闹嘛。”
角落里的景嘉昂像是忍了又忍。
不知道哪里的耳报神动作这么快,荣琛笑了:“这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