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经霜听到这个消息时,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他只是点头,然后在看着席松睡着挂了电话过后,把拿出来解冻的排骨又冻回冰箱的冷冻层。
躺回床上,柏经霜的心比他想象的要平静许多。
即使他再迟钝,他也能感受到,席松正在慢慢淡出他的生活。
第一次察觉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柏经霜的心是惶恐的,就好像是列车忽然偏离原有的轨道,他的身体被撕成两半,一半看着列车偏离轨道而无可奈何,另一半站在列车的前方,随时提心吊胆地看着列车会不会将他撞个粉身碎骨。
可是如今真正接受了这个事实之后,柏经霜反而坦荡起来。
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他和席松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柏经霜只是一个混在人群里看不清模样的普通人,可是席松从来都不是这样,他一步一步走向云端,最终变成高挂夜空的星星,照亮别人,照亮自己。
想要分开的念头,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可是每当这个念头出现的时候,柏经霜总是在心里问自己,何必呢,他们明明是相爱的,为什么要因为他一个人的落差,就让这片爱的原野生出裂缝。
柏经霜记得自己从前在某个公众号上看见过一句话: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光明。
他第一次感受到文字的力量如此磅礴,一行简简单单的文字,就能描绘出他内心的挣扎。
他舍不得。
他更不知道,该怎么舍得。
这一次,席松没有食言,他的确在半个月之后准时回来了。
正巧赶上柏经霜的休息日,他原本的计划是想要睡醒之后去飞机场接席松。
人都已经进了地铁站刷了卡,柏经霜才想起来,自己如果没有一辆车能接席松回来,那么大概是很不方便的,说不定还会给席松造成一些不必要的困扰。
于是他又转身出了地铁站。
从地铁站往家里走的时候,柏经霜的心里竟莫名其妙地生出几分庆幸。
幸好他刚刚没有告诉席松自己要去接他,否则无论是席松告诉他不用去接了不方便,还是席松说没关系可以一起回去,都会很尴尬。
席松一回来就朝着柏经霜扑了过来,全然没有舟车劳顿的疲惫,那双眼睛还是亮晶晶的,毫无保留地说着自己这两个月有多想他。
比起肚子饿,席松在某些方面好像要更饿一点。
他耍着赖在柏经霜身上到处点火,两个人连午饭都没吃,就先进行了一场激烈的亲密交流。
结束之后,席松汗涔涔地趴在柏经霜怀里,脑袋还是毛茸茸的,乱七八糟地说着自己新的人生经历,其中还掺杂两句对柏经霜的想念。
男人果然还是靠下半身思考的生物吧。柏经霜这样想着。
他那些挣扎的心思在看见席松因为他而失控的脸时,几乎快要消失殆尽,只剩下对他的占有欲。
好像只有看着席松因为他失控的时候,席松才是真实的,才是能摸得到的。
于是柏经霜拎着他又来了一次。
席松倒是没有受不了,只是在第二次结束的时候,擦掉眼角因为过于激烈而被逼出的眼泪,软绵绵地窝在柏经霜怀里,问他:
“你今天怎么这么凶,你是不是想我了?”
高潮的余韵犹在,柏经霜的大脑也不怎么清醒,于是说出的话都比平时多了几分情绪。
“当然,想你很久了。”
看着席松发红的眼角,柏经霜捧起他的脸,轻轻吻掉他睫毛上的湿润,终于回过神来问他疼不疼。
席松如实回答:“有一点,但是没关系。”
窗外的梧桐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隐约有蝉鸣声混在里面,柏经霜才终于反应过来,又是一个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