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松一愣。
最后,他在短短五米的距离里,脸红成了一个番茄。
番茄被提溜着进了房间,一眼就看见了沙发侧面立着的那把吉他。
看见吉他时候心中剧烈的波动又涌上来余波,席松走了过去,伸手拨弄了一下琴弦,抬起头,眼里在一瞬间涌现出期待:
“不是说好了要给我唱歌吗,来吧,我准备好了。”
柏经霜顺势就坐了下来,把吉他抱在怀里,指腹在琴弦上轻轻按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想听什么?”
席松照常缩在沙发角落里,笑得弯起了眼:“现在都能点歌了啊?”
话罢,席松很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脑海中却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一首歌,只好让柏经霜唱一首他最擅长的。
柏经霜低下头思忖片刻,拨响了琴弦。
他低低的歌声一如当年:
“我来到你的城市
走过你来时的路
想象着没我的日子
你是怎样的孤独
拿着你给的照片
熟悉的那一条街
只是没了你的画面
我们回不到那天……”
从柏经霜唱响第一句歌词开始,席松的血液都仿佛静止了,整个人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首歌叫《好久不见》。
柏经霜的声音还是那样,娓娓道来一般,轻柔、润泽,轻轻唱响这首歌时,也像涓涓细流,滋润心田。
可是席松的静止了片刻的血液忽然翻涌上来些许的痛楚,像是野草藤蔓一般缠上来,密密匝匝的刺扎在皮肤上。
“你会不会突然地出现
在街角的咖啡店
我会带着笑脸挥手寒暄
和你坐着聊聊天
我多么想和你见一面
看看你最近改变
不再去说从前只是寒暄
对你说一句只是说一句
好久不见……”
席松呆愣地缩在沙发的角落里,不敢再看柏经霜的脸,而是越过他,看向了窗外。
夜色那样深,像他们重逢的那晚一样。
恍惚之间,席松又看见了那天滂沱的大雨、淋湿的衣衫。
歌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可仿佛还有余音,在席松耳边久久不散,从歌声里沁出细细密密的痛意来。
等席松回过神来时,柏经霜含笑的视线已经投了过来:
“想什么呢?”
席松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撑着沙发蹭了两下,把自己挪到了柏经霜身边,紧紧贴着他,像是那次他们在电梯里生死攸关的时候一样。
空气沉默半晌,席松略显沉闷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在想,如果那天没有雨,我该怎么办?”
大雨忽然落下,冲刷尘埃,洗净旧痕,连绵不绝。
“不会的。”柏经霜的声音在那场七年前的大雨里,变得清晰,坚定,“那天一定会有雨的。”
“为什么?”
“因为那天,我的梦里也有雨。”
第77章 (n)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柏经霜抿了一下嘴唇,接了下去:
“那天夜里,你敲门的时候,我的梦里下雨了,我梦见我一个人出门,没有带伞,只好在屋檐下躲雨。”
柏经霜放下了手里的吉他,让席松靠在他身上,抬起手臂,将他揽入怀中。
“然后,你就敲门了,你让我从梦里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