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经霜站在他身后看着席松沉默的模样,忽而对他的怔愣有一个猜测。柏经霜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错愕:
“怎么了,你想——”
“不是。”被戳中一半心思的席松打断他,转身一屁股坐在床上,表情透露着几分不快,“我就是、就是想到那天……”
提起这件事,两个人都有些尴尬,即使他们现在处于一个“恋爱”状态。
柏经霜想起那天席松狼狈的模样,心跟着揪了揪,思忖片刻后道:“这个事,后来解决了吗?”
“没有,碰上这种事只能认栽,毕竟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席松轻叹一声,“现在看来,他是放弃了,可能是觉得我油盐不进,再在我身上耗时间不值得。”
“闹得太难看,对我也没什么好处。这样也好,至少没真的发生什么。”
柏经霜盯着席松明显浮上烦躁和无奈的脸看了半晌,提步走过去,在他的头顶上按了一下。
席松的发丝很软,摸起来的手感还是跟以前一样。
“这几年,你经常遇见这种事吗?”
柏经霜的语气轻飘飘的,在旁人听来没什么感情。
可席松的心就是莫名一紧,紧了之后又柔软下来。这大概是专属于他的特异功能,他能从柏经霜十年如一日的平淡语调里,听出背后的情绪。
此刻,柏经霜是在心疼他。
又或许,是有些愧疚。
脑袋上那只手还在,席松犹豫半晌,抬起手握住了柏经霜的手腕,好像安抚他一般,让自己的语气也放轻:
“没有,这是第一次,以前没有遇到过这么嚣张的。”
视线里已经看不见柏经霜的表情了,但是席松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柏经霜松了一口气——为他这些年的幸运松了一口气。
“好了,不说这个了,事情都过去了,也解决了。”席松忙不迭转移话题,“现在的任务是想想接下来该怎么——”
席松的话卡了壳,停顿了好半晌,才找见一个合适的说法:
“怎么谈好这七天恋爱。”
柏经霜也在想这个问题。
让席松配合他把思绪理清楚这个要求是他提出来的,但是目前柏经霜对于自己的这个要求,暂时没有什么计划。
两个人保持一站一坐的姿势,放任空气凝滞了好半天,柏经霜的声音才从头顶传到了席松耳朵里:
“那就……再做一些以前的事情吧。”
回到以前的第二步:故地重游。
席松也没想到自己能有一个和柏经霜再逛一次公园的机会。
七年前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场景就是在一家潮玩城和公园。
由于客观因素限制,席松如今没有那么多时间和机会再去人多的地方玩。柏经霜和席松就算有意复刻当年的场景,也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在黄昏之时去附近的公园转一圈。
席松今天收工早,一收工他就走到柏经霜店里,挑了个座位坐下看柏经霜忙碌。
工作日的下午人流量不大,柏经霜看着坐在角落的席松,扬了扬唇角:
“再等一会儿,还有东西没到,到了就出去。”
正好,席松买的花也还没到。
19岁的席松站在天台上给柏经霜告白时,捧了一束茉莉花;他们第一次约会的时候,柏经霜买了一束香槟色的玫瑰。
既然要重新把恋爱谈一遍,那该有的流程也一个都不能少。
毕竟,或许以后不会再有给柏经霜送花的机会了。
席松找了个面朝柏经霜背朝外的位置,摘了口罩,安安静静地抿着柏经霜给他冲的热可可,目不转睛地盯着柏经霜忙碌的身影。
店里已经没什么人了,但是外卖下单的声音还在不停地响着。
再这么下去,怕是出不了门了。于是柏经霜把外卖软件上自己的店铺下架,做完了剩下的几单外卖放在吧台,就坐在了席松对面的椅子上,看着他喝那杯热可可。
落日透过透明的玻璃,落在两个人身上。残阳如火,散布着漫天的苍凉残照。
席松感受到了近在咫尺的目光,抬起头跟柏经霜对视一瞬,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是他看见柏经霜侧脸上的金光,和他线条柔和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你……”
“你好,柏先生吗,你订的花到了。”
外卖小哥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席松正准备站起来,柏经霜就先他一步起身,走了过去,接过外卖小哥手里的花。
“谢谢……等一下,我就定了一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