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松强忍着捏两下小辫子的冲动给柏经霜涂完了药,而后一头扎进洗手间,美其名曰洗手,实则还顺带洗了一把脸让自己别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都快要三十而立了,他怎么长得还是这么好看?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当初两个人都是毛头小子的时候,柏经霜那张秀气而英俊的脸,让席松春心萌动,他的脸实在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现在还有。
美色果然误国。
席松抹去了脸上的水珠,佯装镇定地走了出去。
出了洗手间之后,柏经霜已经坐在了沙发上,甚至还没忘掉掀起他床单的一角。
若是换了从前,两个人这样独处的时候,席松一定能叽叽喳喳地跟柏经霜说一堆话。但是现在……
席松果断选择了去复习自己的台词。
他从包里拿出那厚厚的一本台词,没有刻意与柏经霜保持距离,而是坐在他身边不远的位置,翻开台本看起了下一场戏。
席松的敬业程度众人有目共睹,只要通告和拍戏不停,席松就算休息的时候也会研究演戏方面的事,不是看台本就是看电影,反复琢磨经典片段,以便提升自己的演技。
这些年,他总想让自己忙起来,像个陀螺一样,一刻不停地转。
毕竟只有这样,他才能不去想那些让他烦扰心痛的事情。
但是很显然,此刻这个方法似乎不奏效了。
席松直勾勾盯着那白纸黑字,看似认真,实则余光始终在观察柏经霜,就连他的呼吸声也全部落入了他的耳朵里。
柏经霜的呼吸很轻、很均匀,可是在席松听来,就像是宫殿门口的登闻鼓一样,震耳欲聋,每一下都像是在他心上敲击。
甚至还让他有点想喊冤。
席松再一次试图挑战自己的专注力,却在三秒后再一次放弃。
只要柏经霜在他身边坐着,席松就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
若是两个人能说些话还好,哪怕是商量早上吃什么晚上吃什么,都能在席松忙碌工作的空闲短暂地占据他的大脑,让他不去思考那些关于柏经霜的事。
可是一旦两个人都沉默下来,除了睡觉的时候,席松还是控制不住地会去想。
柏经霜到底为什么不告而别?
其实客观上来说,也不能算不告而别,毕竟是给他留下了一张纸条,说明了自己的去向,而后拉黑删除了席松所有的联系方式。
这七年来,杳无音讯。
席松很想问问他,究竟为什么?
可是话到嘴边,却像是一个永远也解不开的结,剪不断理还乱,无论如何他都张不开嘴。
或许是害怕听到柏经霜亲口承认是因为爱消耗殆尽他才离开,又或许是担忧眼前的宁静与和谐会被这突兀的问题打破,让他们又变成陌生人。
无论是哪个后果,席松都承担不起。
但他又太想知道为什么。
所以席松变成了一个矛盾体,心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让他勇敢寻求真相,另一个让他闭嘴不许问,哪怕是懦弱也要保持眼前良好的现状。
他就像是站在悬崖边,进退维谷。
自己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席松在心中苦笑。
无论遇到任何事,席松永远都有着孤注一掷的胆量,哪怕跌倒,哪怕失败,他都能拥有重头再来的勇气。
从当初去影视城跑龙套,再到后来饰演第一部戏,席松的每一步都是用他自己的勇敢搏来的。
怎么到了柏经霜身上,反而畏首畏尾了?
爱真的是神奇的东西,让勇敢的人变得懦弱,让自卑的人变得强大。
事到如今,即使席松不想承认,他却又无法忽视自己的心。
他一直、一直、从一而终地,深爱着柏经霜。
想到这里,席松心中的苦笑浮现在了脸上,他弯了弯嘴角,品尝到了一丝苦涩的味道,像是第一次喝到咖啡那样,苦得人只想逃跑。
下一刻,席松又转过头,去看柏经霜,却没想到柏经霜也在看他。
二人的视线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在空中交错,隐隐擦出些许的火花。
席松不知道柏经霜为什么看他,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想让自己再犹豫下去:
“你……”当时到底为什么走?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