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单被罩都是新换的,干净的灰蓝色布满视线,清新的茉莉花香占据了呼吸,是跟今天下午柏经霜外套上一样的味道。
明明各处的茉莉花都是一样的,可是席松感受着沁人心脾的香气,却觉得格外好闻。
比他从前闻过的茉莉花香都要好闻。
一墙之隔,柏经霜就躺在沙发上。
虽然并非主观,可是席松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他这一晚上能不能睡踏实?沙发那么小他会不会不舒服?会不会睡觉的时候手磕到茶几角又引发腱鞘炎?
席松设想着可能发生的坏情况,竟从床上爬了起来,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卧室的门。
卧室斜前方就是沙发,从席松这个角度,刚刚好能够看见柏经霜躺在沙发上的身影。
如他所想,那个沙发对柏经霜来讲确实有些小了,他比席松还高些的身子缩在上面,看起来有些局促。但席松知道柏经霜睡觉时习惯蜷缩着,所以这个姿势对他来讲也不算太难受。
席松站在光亮处,看着柏经霜在漆黑的客厅一动不动,似乎是睡着了。
席松忍住了过去近距离观察他的冲动,轻手轻脚地重新进入卧室。
临关门前,他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道:
“晚安。”
随后关上门,让那一抹光亮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随着几不可闻的关门声响起,柏经霜在同时睁开了眼睛。
他还是保持着自己蜷缩的姿势,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盯着面前的茶几。而后柏经霜有了动作,他摸出自己枕头下的手机,将闹铃调早了十分钟,才终于又合上了眼。
这一夜,一墙之隔的两个人心照不宣。
柏经霜睡眠质量一向不好,清晨到来,他的闹铃刚刚响了三声,就被无情地掐断了。
柏经霜站起身,没听到席松在房间里有什么动静,确认自己的闹铃没有连他也一起吵醒才放下心来。
等到席松慢悠悠从房间里走出来,闻到了满屋飘香的面包香气。
正巧这时,柏经霜端着一个烤盘走了出来。
上面放着三个圆滚滚的欧包,上面还撒了些许开心果碎。
“早,欧包刚烤好,右边那两个是乳酪的。今天加了新买的乳酪,跟昨天的不一样。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说起昨天那个进了任巧巧肚子里的欧包,席松在一瞬间有了一种做坏事被抓包的尴尬。但是他表面上看不出有什么异样,简单洗漱之后在餐桌前坐了下来。
刚烤好的欧包晾了一会儿后温度刚好,席松洗漱的功夫柏经霜又做了一杯咖啡放在餐盘旁,上面有一个压纹郁金香形状的拉花,形状标志,柏经霜高超的技术可见一斑。
席松抬眼偷瞄柏经霜面前的杯子,棕咖色的美式上方漂浮的两个冰块看得席松有些胃寒。
这么多年了,他的习惯还是没有变。
席松从前就老是觉得柏经霜有一些生活习惯像大洋彼岸的白人,二人刚相识时席松总是倍感震惊。但是朝夕相处下来,面对柏经霜诡异的生活习惯,席松也便见怪不怪了。
席松挑了一个欧包啃了一口,烘烤的香气和浓郁的乳酪味同时在口中迸发,乳酪混杂着开心果酱的香气,香甜却不发腻。
他的手艺又精进了,怪不得昨天任巧巧赞不绝口。
正在席松专心吃饭时,柏经霜倏地开口:
“我衣柜里的衣服你挑就好,你穿着睡衣也没办法出门。”
不提这茬,席松都快忘了自己处于何等尴尬的境地了。
最后一口欧包被塞进嘴里,席松用剩下的半杯咖啡顺了下去,点了点头。
穿着柏经霜的卫衣和外套走到片场,眼尖的任巧巧一眼看出了他的变化。
“诶?新买衣服了吗,这件我怎么没见过。”
席松选择率先解决自己今天晚上的生存问题。
“房东给的钥匙你那是不是还有一把?给我用一下。”
“对啊。”任巧巧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你钥匙丢了?”
席松简短地讲述了自己昨天的经历,听得任巧巧逐渐瞪大双眼。
“你住的哪儿?他家?!”
“大哥,你有没有点防范意识。”任巧巧一下跳了起来,“虽然老板看起来不是坏人,但是你就这么大摇大摆地住进他们家了?!万一他趁你睡觉悄悄拍你裸照怎么办,你还想不想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