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璟明应该不知道有这个暗层存在,不然它每次积灰肯定就要被打扫了,根本轮到偷懒的裴怀谨好几周才清一次。
多出的两个泥人做得很粗糙,造型歪歪扭扭,五官模糊,勉强能看出是个人形,但看上去实在滑稽,泥人身上用尖笔凌乱画了几道线条,算是衣服,再看一眼头顶,一团陶土乱糟糟地糊在上面,裴怀谨猜测应该是头发或者帽子。
这种作品根本不是裴怀谨做的,但这间屋子里会弄这些的除了他……
难道是见鬼了?
难道是傅璟明做的?
那还不如见鬼。
“裴怀谨。”傅璟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确认好了吗?”
裴怀谨手一抖,差点把泥人都摔到地上,还没来得及把它们放回原位,傅璟明已经走进来了,裴怀谨只得快速将它们藏到背后。
“你在干什么?”
“没、没什么,你不是让我看有没有落下的嘛,你都收拾得那么干净了,怎么可能还剩东西,我就有点累坐一会。”裴怀谨扯谎道。
“那你在藏什么。”傅璟明的视线落到裴怀谨藏在身后的手臂上。
“没什么!我检查完了,我要走……”
裴怀谨话还没说完,傅璟明已经走到他面前,凭借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朝裴怀谨伸出手,“给我。”
“不给!”裴怀谨始终把手背在身后,完全忘了刚刚撒的谎,着急地说,“这是我的私人物品,是我的隐私,我们约定过不碰对方隐私的!”
“藏在我家床头柜里的东西,怎么算你的了?”
“你、你!”裴怀谨一连“你”了好几遍,蹦不出反驳的话语,干脆紧紧闭上嘴巴,维持双手背后的姿势,绝不妥协,不管傅璟明一直伸着手。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藏什么呢?”傅璟明笑笑收回手,像逼人交出证据般压低嗓音,严肃道,“把泥人拿出来。”
裴怀谨依旧没藏住神情,嘴巴微张,圆眼睁大,“你怎么知道的。”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把泥人们拿到两人面前,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直接指认“犯人”,说:“这是你做的吧,你动我东西了?”
傅璟明没说话,拿起两个稀奇古怪的小人,碰到一起,随即朝裴怀谨展现酒窝。
啊?
裴怀谨着实被吓到,放在以前,肯定会大大咧咧地起身,去摸傅璟明的额头,亲密地问他是不是疯了。可现在,一切都怪异得很,傅璟明不仅流露出灿烂的笑容,还用他的东西捏了两个怪东西。
怎么办、我该怎么做。裴怀谨绞尽脑汁想让傅璟明恢复正常,早知道会这样,他就不用这招来逼傅璟明了。
“傅璟明,你没事吧?”裴怀谨颤颤巍巍道。
可傅璟明依旧不答,甚至把小人放到裴怀谨面前晃动几下。傅璟明心下正想着自己手艺有那么差吗,裴怀谨这都看不出两个泥人是他们两?
“惊悚”的小人往前一步,裴怀谨的脸就往后退一步,大脑无暇顾及究竟发生了什么,突然想到以前看过的一些灵异小说。
深更半夜,独居之人,经历情绪的大起大落,傅璟明该不会是一下子遭受太大刺激,身子虚弱,导致被不干净的东西上身了?
荒谬的想法刚冒出来,裴怀谨自己都觉得荒唐可笑,但傅璟明的状态实在反常,刷白的脸上保持着微笑,一个劲地展示他的作品。
“傅璟明!”裴怀谨鼓起勇气,抓住眼前疑似中邪的人的手臂,晃不动,只能大喊,“傅璟明!你清醒点正常点,好好看着我!”
傅璟明转动一下眼珠,视线从泥人身上移到裴怀谨脸上,但焦距似乎不集中,最终开口,“虽然做的不好,但你看看这两个,像谁。”
“我哪看得出,这不就是两个古怪的东西嘛。”裴怀谨急道,“你先把它们放下。”
“但你做得很好,你把我做得很像。”傅璟明不听裴怀谨的指令,追问道,“为什么偷偷做我,还把它藏起来,你早就不想见到我了?”
裴怀谨无语:“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
没想到,接下去的一幕更加可怕。
傅璟明脸上竟露出失望的神色,踉踉跄跄地,狼狈地拿着小人远离裴怀谨,嘴里念叨着听不清的话语。
裴怀谨越看越心惊,肯定是不干净!一定要做点什么让傅璟明恢复正常。
虽然裴怀谨没有任何驱除不干净东西的经验,但他看得多啊,脑子一热,双手合十,双眼一闭,嘴里虔诚地开始胡诌:“天灵灵地灵灵,妖魔鬼怪快离开!傅璟明今天身体不好,你们别找他,要找就找我——”
一睁眼,裴怀谨看到傅璟明嫌弃地看着自己,又听到他问在干什么,裴怀谨咋咋呼呼说给你驱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