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和现实的边界慢慢清晰,胸腔里的窒息感在叽叽喳喳声中消散。
松开手后,傅璟明和爱心对上眼,裴怀谨见他还没有起床的念头,并且脸色很差,着急地说:“你再不起床,我就要唱歌了,我唱歌很难听的。”
傅璟明拿起小球,平躺回床上,高高举起,对他说:“唱给我听。”
“……”
爱心熄灭,裴怀谨跑了。
傅璟明将它放回原位充电,打算平复一会心情再出门工作。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梦里没有大学的剧情,那段他人生中最出格反常的日子怎么会消失,而且和裴谨言深夜聊天的时候,怎么他身旁会出现接触不到一年的裴怀谨。
第34章 早出晚归身心累,状态反常求安慰
傅璟明没有过多时间思考这些有的没的,取证工作进行得不顺利,几家关联公司的账目看似干净,傅璟明早已察觉到其中几笔跨境资金有问题,但向境外银行申请过去的权限迟迟没有通过。
他只能先跑遍当地银行,税务局等等,一家家调取证据,再约见证人,和暂时回不了国的人进行视频会议。
每每回到酒店都是凌晨时分,一开门,小球就朝他腿边猛冲,还伴随着吵吵嚷嚷的“你回来啦”。
起初傅璟明还会应几句,“晚饭吃了什么”之类的客套话,由着裴怀谨不停不休地说上一阵。
但今天,傅璟明实在提不起精力应付。
傅璟明将包随手一扔,烦躁地走到窗前,海面漆黑无边,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吞没。
“傅璟明。”裴怀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跟前几天相比起来,倒是多了几丝小心翼翼。
“嗯,怎么了?”傅璟明没回头。
头很疼,像是有人将他整个头脑用各种法条紧紧勒住。
“你今天……还顺利吗?”
“比昨天差点。”傅璟明转身去拿水壶烧水,等待期间,他靠在桌边,视线落在脚边的小球上,忽然问:“你怎么不说话了?”
若是往常,裴怀谨问完今天怎么样后,就应该开始汇报他一整天的新鲜事了,比如今天接触到哪些有意思的客人,再比如今天去律所送饭,又有新员工要来参加。
可现在却鸦雀无声。
傅璟明又问了一遍。
小球里传出微弱的声音:“感觉你很累。”
傅璟明怔了怔。
水烧开了,一直咕嘟咕嘟在响,傅璟明迟缓地泡茶,茶叶是今天客户给的,他平时不怎么喝,但听到那人说可以安养心神,便接下了。
小球被捡起放到桌上,被热气模糊了屏幕,裴怀谨望出去跟在淋雨似的,又莫名觉得这像傅璟明在哭。
“你怎么知道我很累?”傅璟明抬手擦了擦屏幕,露出一小块爱心。
裴怀谨犹豫半天,开口:“这是你第一次拿酒店水壶泡水喝。”
“……”傅璟明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
他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顺着舌尖一路烫到胃,傅璟明没什么反应。
两人默不作声片刻,傅璟明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说:“你说得对,是有点累。”
“证据很难收集吗?”
傅璟明想了想,其实还好,只要他想要,必然能通过一些方式得到,但想要彻底摆脱家庭困扰,他只能采取正当手段。
当下,他不想实话实说。
“不算难。”傅璟明突发奇想,用一根手指按住小球顶端,再用大拇指轻轻划过球面,小球和想象中一样,快速转了起来。
“哎!你干嘛呢!”裴怀谨惨叫。
小球跟陀螺似的被抽打得越转越快,裴怀谨的声音都有点断断续续:“你、你再这样我就下线了!让你一个人在房间里无聊死。”
过去三天,每当傅璟明回到这个房间,听到裴怀谨絮絮叨叨的声音,总有种他没在出差的错觉,那点碎言碎语早就融进了他的生活,漫过他的脖子,侵占他的呼吸。
小球的转速慢下来,但裴怀谨依旧头晕脑胀,跟坐了趟过山车似的,心里直犯难受,好半天没有开口说话。
傅璟明偷瞄了好几次爱心,看到他没逃走才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