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择文走后,温锐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灯关了,窗帘拉上了,房间里很暗。
他闭上眼睛,眼前出现了商陆倒在血泊里的样子。
睁开眼睛,眼前是黑漆漆的天花板。
他又闭上眼睛,眼前还是商陆,商陆的脸,商陆的笑容,商陆握着他的手,商陆亲亲他的额头,商陆贴在他耳边低声说,“因为你可爱”。
温锐下了床。
把枕头从被子里抽出来抱在怀里,找到拖鞋穿好,抱着枕头拉开了病房的门。
夜风凉凉的,去012要绕过人工湖,路很长,灯光将罗马柱照的惨白,犹如展厅里那些没有温度的艺术品。
温锐低头抱着枕头,穿着宽松的病号服,领口松松地敞着,小片白皙的皮肤露在外面。柔软的头发垂在脸侧,遮住了小半张脸,从侧面只能看到秀气的鼻尖,没有血色的嘴唇以及白皙小巧的下巴。
他一路走到商陆的房间门口,停下来。
门关着。
他站在门口,盯着门牌看了一会儿,抬起手想敲门,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到底要不要进去呢?他有些犹豫。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纠结不已的时候,门开了。
商陆按下门把手拉开门,身上穿着病号服,扣子只扣了两颗,露出一截缠着绷带的精壮胸口。
他原本准备去找温锐,拉开门看见温锐的时候,神情一下子变得有些错愕,随后露出惊喜的笑容,侧过身,让出了门口的位置。
温锐抱着枕头走进去。
幸好怀里抱着枕头没办法甩胳膊,不然估计会同手同脚。
房间里很暖和,窗帘拉了一半,月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地板上,给地板披上一层薄薄的银霜。
温锐在那片月光中站住了。
于是月光落在他被裤腿遮住一半的双脚上,白皙的脚趾在月光下像是珍珠贝。
商陆关上门,转过身看着他。
温锐一言不发,嘴唇抿成一条线,估计还在跟自己较劲。
商陆走过去抱住他,后背的伤口还在疼。他现在其实不太能做拥抱的动作,每动一下都能感觉到伤口受到牵拉,然而他没有皱眉,更没有因为疼痛停顿,他的目光很温柔,带着笑意,“锐锐怎么过来了,睡不着?”
温锐点了点头。
“做噩梦了?”
温锐摇了摇头,乖乖地靠近商陆怀里。
商陆低下头看着他,月光落在温锐的脸上,把他照得像个瓷娃娃。
睫毛那么长,鼻梁又细又挺,嘴巴小小的,下巴尖尖的。纤弱的像一朵沾满露水的小白花,靠在商陆怀里时,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安全的港湾,可以安心地停靠。
商陆伸手将温锐的头发拢到耳后,一把抱起他,走向沙发。
温锐一沾到沙发就睡了,带过来的枕头也没用,头枕在商陆结实的大腿上,蜷缩成一小团,嗅着商陆身上的气味,闭上眼睛很安心地睡着了。
商陆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轻轻盖在温锐身上,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脸和几缕散落的头发。
没过多久,护士过来查房。
两个小护士推着小车,拿着记录本,轻手轻脚地推开3号房的门。
房间里自然是空无一人。
开门的那个小护士站在门口,愣了几秒,白里透粉的小脸蛋一下子只剩白了。
她们立刻联系了护士长,护士长带着几个护士四处寻找,最后在商陆房间里发现了睡得正香的温锐。
护士长找到叶主任办公室,对着叶主任大倒苦水,叶主任又给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打电话。
电话那边,陆择文笑着说:“所以给他们两个房间干什么?不耽误做生意吗?少一个房间,我要少赚多少钱。”
紧接着,陆择文语气中的笑意消失,吩咐道:“把他们安排到一起去,免得浪费人力物力。”
叶主任正有此意,赶紧通知护士长去安排了,并且怀疑陆择文一开始就是这个打算,不然好端端地吓唬温锐干嘛。
又过了几天,纪南风和席修远来看温锐。
纪南风推开门的时候,商陆正坐在沙发上替温锐处理公务。
他今早刚换了绷带,因此身上现在只穿了一条长裤,露出缠着纱布的腰腹和结实的肩膀。
正如叶主任所言,他身体很好,恢复得也快,要是忽略他身上的绷带,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需要修养的病人。
一套病号服他和温锐两个人穿,他穿裤子,温锐穿上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