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奇怪,自己一个人总是睡不好的温锐,后半夜居然安然入睡。
就在他半梦半醒的时候,旁边的床垫忽然陷下去,身边贴过来一个温暖的身体,隔着被子拥住他。随后有一只手轻轻拍在他身上,节奏缓慢而轻柔。
“睡吧,”那个声音很低,裹挟着令人安心的气息,“我陪着你,不会做噩梦了。”
后半夜,果然一夜无梦。
第二天起床时,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
温锐躺在床上,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摸了摸旁边的位置——是凉的。
他有些怀疑昨晚那个温暖的怀抱和温柔的拍打是做梦。
躺在床上放空了一会儿,温锐起身,打量着眼前的房间,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门前,将房门拉开一条缝,探头探脑地观察。
这个房间在一楼,外面是一条长走廊。温锐猜测这个房间距离客餐厅很近,因为他能听到客厅的方向传来细微的动静。
空气中飘动着香喷喷的气味,很像是烤面包的焦香,混合着黄油融化后的甜腻味道。
温锐轻轻抽动鼻子,肚子开始发出抗议。
他轻手轻脚地走出去,躲在走廊拐角处继续观察。
纪南风一大早非要吃黄油烤面包丁,阿姨没做过这个,怕掌握不好火候,陆择文便亲自上手,在厨房里对着教程研究做法。
餐桌上,纪南风和商陆分别坐在餐桌两侧,对角线的位置,离对方远远的。
两人全程没有交流,连眼神都不想给对方。
商陆安静从容地享用着早餐,纪南风等着烤面包丁,把手机音量放到最小,听纪啸海昨天上午在大会堂的演讲。
不一会儿,陆择文端着烤好的面包丁走出来,放盘子时顺便俯下身,在纪南风额头上亲了一下。
纪南风踩了他一脚。
陆择文笑着任他踩,一只手轻轻压在纪南风肩膀上,陪他一起看了会儿手机屏幕上的演讲,然后低声说:“南风,我先去公司了。”
纪南风没理他。
陆择文面色如常,亲了亲他的耳尖,笑着直起身,跟商陆打了声招呼便走了。
陆择文一走,餐厅里只剩下商陆和纪南风。
气氛肉眼可见地尴尬起来。
纪南风把手机放在一旁听声音,开始吃自己的烤面包丁,商陆大概是吃饱了,放下叉子,片刻后忽然开口:“纪少,可以放大点声。”
纪南风抬起头,面色不虞地看他一眼,把手机音量放大。
商陆听了一会儿,开始和他聊起纪啸海的新提案。
温锐和纪南风的关系很好,他有意缓和与纪南风之间的氛围,不料少爷根本不领情,冷冷地说:“商总,我认为在别人用餐的时候聊天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
温锐:“……”
纪南风的心情好像不太好。
他悄悄缩回脑袋,回房洗漱。
洗手台上放着新的洗漱用品,牙膏已经挤好了,温锐看着那只牙刷愣了两秒,拿起来塞进嘴里。
匆匆洗漱好后,他想把头发绑起来,却发现手腕上的皮筋不见了,只好作罢,拉开门走出去。
他走路时的脚步向来很轻,纪南风和商陆又在听演讲,温锐一直走到餐桌附近才被发现。
“锐锐醒了。”
商陆笑着拉开自己旁边的椅子让他坐。
温锐看了一眼那把椅子,走过去坐下来。
“想吃什么?”商陆问。
商陆坐在餐桌旁,身上已经换好了衬衣西裤,坐着的时候也显得非常英俊挺拔。
昨天后半夜,他一直没有睡觉,生怕温锐又被噩梦惊醒。
谁也不知道,在他的腿经受不住剧烈运动的情况下,昨天晚上他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赶到纪南风家里的。
餐桌中间摆放着阿姨做好的早餐,有煎蛋,火腿,炒蘑菇什么的,还有一小笼甜包子。
温锐拿了个空碟子放在自己面前,从餐桌中间的盘子里夹了个煎蛋,有伸手拿了一个熊猫造型的奶黄包:“都可以。”
商陆点点头,起身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