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幅度之大,差点让手中的托盘飞出去。
他甚至没有抬头,更没有道歉,只是死死地低着头,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动物,紧紧抱住怀里的托盘,以一种近乎慌乱的步伐,头也不回地顺着来路折返,迅速消失在甲板上。
整个过程快得只有附近几人察觉。
商陆有些诧异,游竞先也怔了一会儿,目光望着服务生离开的方向,几秒钟后,她叫人过来清理甲板上的玻璃碎片,看了一眼商陆:“商总没事吧?今天人多手杂,难免有毛手毛脚的,回头我……”
“没事。”
商陆收回手,目光从那服务生消失的方向收回,面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刚才那一触即逝的触感,以及那服务生甩开他时,从低垂帽檐下惊鸿一瞥般掠过的,一小截白皙的下巴,都带给他一种细微的异样感。
只是服务生离开的太快,如同一缕蛛丝轻轻拂过面庞,不等人伸手抓住,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在原地静立了片刻,才重新迈开步伐,绕开甲板上大片的酒杯碎片,并没有在意刚才的小插曲。
“走吧。”他淡淡道。
游竞先见他确实无恙,也没有要深究的意思,便也不再提及,继续陪同他与陆择文向游轮主厅走去。
心中却狠狠记下了一笔。
温锐这孩子也太沉不住气了。
五年都熬过来,怎么就急于这一时呢。
甲板很快清理干净,客人们也纷纷步入乐声悠扬的宴会主厅。
腥涩冷硬的海风迅速被室内的浮华暖融所取代。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那个瘦小的服务生背靠着冰冷的物料箱,胸口剧烈起伏,急促的呼吸尚未完全平复。
他猛地抬手,将头顶的帽子扯下,随手丢在一旁的箱子上。
略长的刘海有些凌乱地散落下来,几缕黏在汗湿的额角。
是温锐。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刚才被商陆触碰过的手臂。
时隔五年,这猝不及防的近距离接触让他感到不适。
属于成年男性的,不容抗拒的力道,还有那尽在耳畔的,低沉平稳的嗓音,几乎冲垮了他的心理防线。
即使隔着衣料,那短暂而有力的抓握感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温锐用力搓揉着那片布料下的皮肤,直到那片皮肤传来刺痛感,撸起袖子一看,皮肤上泛起大片的红痕,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血点。
后知后觉的疼痛令他手臂轻颤。
温锐闭上眼,深深吸了几口冰冷咸湿的空气,心脏不受控制的急剧跳动,眼前也阵阵发黑。
许久后,他弯腰,捡起箱子上的帽子,拍打两下,拍去并不存在的灰尘,重新戴回头上,仔细调整好帽檐的角度,再次遮去大半面容。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制服,又变回了那个毫不起眼的服务生。
白色游轮犹如漂浮在海面上的华美宫殿。
温锐站在下层甲板的阴影之中,微微仰头,回忆着宴厅的方向,心里想着,商陆就在里面。
他下意识地抚上右手中指指根的位置,那里的皮肤似乎又隐隐发起烫来。
我就去看一眼。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升起,越来越强烈。
他对自己说,只看一眼,今天最后一眼。
【📢作者有话说】
是沉不住气的,二十岁的漂亮锐锐和很沉得住气的,三十二岁的英俊daddy。
还有就是,游总年纪挺大的,不过看起来很年轻很漂亮,谁能想到她是小文的岳母呢૮˘͈ ᵕ˘͈ ა
第35章 抓到你了
宴会主厅占据了游轮的中心位置,挑高近三层,巨大的水晶灯吊在穹顶,数以万计的水晶棱柱从高处垂下,散发着奢华朦胧的光晕。
水晶灯正下方有一座小型喷泉水景,里面汩汩流淌的并非清水,而是粉红色的气泡酒,水光与灯影交织,如梦似幻。
空气中浮动着馥郁的香气,脚下是厚厚的香槟色暗纹地毯,女士的裙摆曳地,厅内衣香鬓影,行走其上,如同走进了一片不真实的梦境,漂浮于由金钱、欲望和极致的享乐织就的金色云端之上。
身着统一制服的侍者如训练有素的游鱼,托着盛满各色美酒的水晶杯,在人群中穿梭,确保每位宾客手中的酒杯永不空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