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阑见他抗拒,没再说什么,快速将眼下的工作收了尾,换下隔离衣,带他去了走廊尽头的办公室。
“吃消炎药了吗?”
“吃了。”
“不管用?”
“嗯……”
娄阑按开头顶的大灯,示意他在沙发上坐下来。秦勉有点不明所以,身子刚沾到沙发,娄阑就从药箱里拿了根棉签站到他面前,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捂住眼睛,张嘴。”
秦勉愣了愣,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抬手将眼睛捂得严严实实,同时仰起头,张开了口。
他能感受到自己跟娄阑离得很近。
那人呼吸的热气微微喷洒在他脸上,弄得他有点痒痒的,不算太舒服。尤其是棉签伸进口中的那一刻,浑身上下忽然变得异常敏感,娄阑手指间细微的动作都被他感知得一清二楚。
他感受到棉签的头在齿侧轻轻戳了戳,有点疼。他强忍着没发出声音,但娄阑似乎是察觉到了他身体的颤抖,那一下之后便没再触碰那里。
不知为何,秦勉挪开了手,眼睛立即被手电筒的余光刺了一下,他不禁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些之后,看清了娄阑近在咫尺的脸。
那张脸,如此近,如此貌美,看得秦勉呼吸一窒,牙痛都缓解了不少。
娄阑的目光全然集中在他嘴里,但没持续太久:“发炎很严重。我本想给你吃片甲硝唑,但现在感觉你得去医院了。”
“好吧。”秦勉活动了一下下颌,又痛得五官皱在了一起。
尽管如此,他还是下意识排斥和抗拒医院口腔科。
娄阑看出他的犹豫,安抚似的笑了一下:“不要怕。先去做个冠周冲洗,配合消炎药,应该会好一些。等炎症消退,尽快拔掉。”
“好吧。”这次秦勉下定决心了。
秦勉痛定思痛,当天下午,就逼迫着自己躺在了慈济医院口腔科的治疗椅上。
医生操作完,他从治疗椅上下来,竟稍稍有些腿软。
过程不算太疼,但他就是免不了心理上排斥,取了药、走出医院时,简直是长舒了一口气。
娄阑说得没错,牙周冲洗过后,炎症和疼痛都好了很多。
当天晚上,秦勉见牙痛没再犯,心想自己这是好得差不多了,或许智齿可以不用拔了。至少不用近期拔,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是娄阑给他发来了消息。
“现在怎么样了?”
此时已近傍晚六点钟,娄阑应当是刚从实验室出来,在去吃饭的路上。秦勉惦记着,心情不错:“不疼了。上午给娄哥添麻烦了。”
娄阑没提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只是又罗列了一些注意事项提醒他:“有没有冲牙器、生理盐水、双氧水这些,没有的话准备一下,可以每晚自己在家冲洗。另外,牛肉、羊肉、水产、辣椒、花椒这些也先不要吃了。”
“知道了,谢谢娄哥。”
娄阑:“打算什么时候去拔智齿?”
“……这周五或者周六吧。”秦勉不敢说,他觉得暂且不用拔了其实。
“那好。”或许是察觉到他仍在害怕,娄阑又安抚道,“没什么的,技术好的医生,很快就能操作好。我也经历过,不要怕。”
回复完这条消息,秦勉按灭手机,再次长舒了一口气。
此后的几天,在每日的冲洗和消炎药的配合之下,炎症慢慢消退了,智齿也没再怎么痛过,存在感一下子降低了不少。
秦勉做了两、三天心理斗争,指尖悬在屏幕的挂号界面上迟迟不敢落下。最终,他想,现在智齿变乖了,他先不拔,以后再说。
周内课程排得有点满,抽不出时间。终于等到周日,秦勉意气风发地去了科研楼。
他先是去了娄阑的办公室放书包和电脑。敲门进去,娄阑正在办公桌前看文献,似乎有些疲惫,蹙了蹙眉,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一看见他那并未如意料之内泛起肿的脸颊,娄阑瞬间明白了,眸光一暗:“还发炎吗?”
秦勉本以为这件事在娄阑那儿就此过去了,没想到隔了好几天,娄阑还对这事如此上心,这不禁令他稍稍感到诧异。
他和娄阑关系是好,但娄阑也未免太关心他了。
哪怕是在秦尚清那儿,他都没有受到过这样细致的关心。
能遇见一位不仅不pua学生、还处处关心学生的科研导师,秦勉觉得自己该上上香感恩一下才是。
但此刻他更多的感受是心虚,哑声道:“……不发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