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勉捂着胃摇摇晃晃站起了身,膝盖酸痛,走路都有点打晃。
他径直开门往外走,忽地听见秦尚清在后面追着问:“你没事吧?胃疼?打着胃了?”
秦勉没理,甩上了门。
出了单元门,秦勉又蹲在路边缓了一阵子,才走出了小区。
娄阑还在学校里上着课,他满心酸楚、浑身疼痛,却不知该找谁,只好打了个车,回了家。
到了家,他换下衣服,上面有两三个秦尚清踹出的鞋印。
强撑着冲了个澡,擦干身体,找出药箱来,对着镜子给自己能够得着的地方上药。
其实踹得那几脚还好,他能感受出秦尚清是收了力的,主要是用书砸的那几下,两下砸在肩膀上,一下砸在上腹肝和胃之间的部位,很痛,皮肤已经充血了。
再看自己,比起大学本科那阵,个子高了,体型却更瘦了,身上分布着好几处淤青。
看着很是可怜,也很是可笑。
上完了药,他便在沙发上躺着,睁着眼,什么也不做,等到了傍晚降临,夜幕低垂,他又捂着胃挪到飘窗,躺上去凝望昏暗的夜色。
许久未进食,胃里很空很空了,但他一点胃口也没有,什么都吃不下。
但总要填一填肚子,不是吗?
他下楼买了一提罐装啤酒上来,开了一罐,倚坐在飘窗上,一瓶接着一瓶往下灌。
直至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他一直等到铃声自动结束,才投去视线,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来自娄阑的两个未接来电。
“娄哥……”
秦勉眼眶一酸,泪水顺着湿红的眼角淌下来。
可他胃痛得说不出话,一开口就是破碎的难耐的痛吟,他盯着屏幕,不知道该不该回过去。
他只好点开微信,手指抖得总是打错字,好半天,才发出去两句话:“娄哥,我好难受。”
“来我家好不好?”
秦尚清和于迎两人坐在客厅,家里的气氛比秦勉在时还要沉闷。
安安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安安走出来,脸上挂着惊惧和不解:“爸,妈。”
“安安啊,”于迎连忙起身将儿子抱进怀里,“不是让你戴上耳机看动漫,怎么出来了?”
安安皱着眉头,刚才他的确是听了妈妈的话,戴上耳机,在电脑上看动漫,但看着看着,他隐约听见一阵吵闹声,他摘下耳机,听见是爸和哥哥在争吵。但妈说了不让他出来,他便听话地没出来。
爸一直说,喜欢男人?
哥哥喜欢男人吗?
他想到了跟哥哥一起带他去蓝鸟餐厅的那位娄叔叔——哥哥喜欢的是娄叔叔吗?
如果是娄叔叔,他没什么意见,他觉得娄叔叔是个好人。
并且,喜欢男人难道不对吗?他就很喜欢班上一个男生啊!从分班开始,他是数学课代表,那个男生是英语课代表,他们虽然目前还不是很好的朋友,但他愿意跟那个男生成为朋友。
他每天都想见到他,想和他说话、一起玩、一起学习。那个男生的嘴唇总是嘟嘟的,很红,牙很白,他觉得一定很好亲,只是自己还没有机会。
虽然他见过的大人当中,都是男人和女人结合,但谁规定男人和男人不行了呀?
他真的搞不懂。
他眉头皱得更紧,稍稍推开妈妈的怀抱:“哥哥刚刚来了吗?”
“是,安安,以后少跟你哥来往。”
秦尚清听了,火气又一下子窜上来——安安和小勉是亲兄弟,怎么能少来往呢?于迎这是在教唆什么?!
可眼下刚弄清了秦勉的性向,于迎介意,也在所难免。
他闭上嘴,没说什么。
安安不解:“为什么要跟哥哥少来往?”
之前,妈明明说要他向哥哥学习的呀!哥哥从小到大学习都很好,总是考第一名,还是厉害的博士,是优秀的外科医生,怎么要跟哥哥少来往呢?
于迎:“你哥品行不端!”
这下安安更加不解了,哥哥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品行不端呢?难道是因为喜欢男人吗?喜欢男人就品行不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