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怎么喜欢刷微博,很快就将这件事情抛在了脑后。
后面连着几天都排了手术,有一台还持续了接近十个小时,没有他的门诊。渐渐的,也就忘却了。
到了休息日,大主任们正常休息,他作为小小主治医,出周六上午的门诊。
挂号的人不算多,才二十个人出头,多是青年、中年群体,甚至还有余号,秦勉看诊的时间便很是充裕。
给上一个病人开好放射检查,秦勉点击系统,叫了下一个号。
一个中年男人搀着一个年老的男人走进来,似乎是父子关系。
那中年男人没留头发,头顶秃得发亮,眉眼间含着一丝戾气,眼睛偏小,眼球白多黑少,看人的时候总有股淡漠感。
秦勉看了系统上的病人信息,确认道:“你好,是路小羊?”
坐在椅子上的老人点头:“对对,是路小羊。”
上一辈农村里的老人不少都是随便的名字,为的就是名儿简单了好养活,因此秦勉并未多想:“您好,哪里不舒服?”
路小羊抬起粗糙起茧的右手,摩挲着皮肤皲裂的手腕,一脸愁苦:“我之前在工地上干活,伤了手腕,去俺们县医院检查,大夫说就是手腕扭伤,让回去抹药。这几年里,各种止疼药也吃了,药膏也抹了,膏药也贴了,就是不见好,还越来越厉害……现在老是疼,一用点力就疼得厉害。扭伤怎么会好几年了都没好?”
秦勉一边听着病人的自述,一边在电脑上敲门诊病历,同时还在脑子里思索着:“几年前受的伤?”
“那得是……十年之前了吧,那时候我儿子还不在我身边儿,我只能自己下力挣钱。”
秦勉感受到一道微妙的目光,抬眼看去。
那儿子见他望过来,似乎是感到别扭,连忙不动声色挪开了视线,笑道:“你们大医院的号挺难挂的,哈哈。”
“做过检查吗?”
“拍过一个片子,俺们县医院的大夫说是韧带拉伤了,说治不了,让我继续抹药。一个韧带拉伤怎么会治不了呢?肯定是那儿的医生水平不行,我儿子才带我来你们大医院看看,俺们打听到秦大夫你做过好几例手腕上的手术,做得特别好。”
的确是这样。秦勉外科天赋极佳,又心细胆大,是年轻医师里少见的能够将手、腕部精细手术做得极为出色的一个。
工作以来,他接手了不少手、腕部手术,无一例外,都很成功,在济河市的医疗圈子里小有名气,尤其以手部的手术闻名。
省内出色的手足外科医生大有人在,但大家都各有所长,术业有专攻。论腕部手术,除了隔壁丽州市人民医院的一位大主任专攻,再就是他了。
“嗯。”秦勉听完,心里大概有了判断。
随即他起身,在路小羊跟前弯下腰,上手检查那只伤了十年多的手腕。
老人的手像经受了百年风吹雨打的树皮,处处是老茧和褶皱,满是劳作的痕迹。
秦勉用指尖触了触,路小羊立即疼得“哎呦哎呦”叫起来。
“需要做个放射,我给你们开了单子,你们去一楼放射科做就好。”秦勉回到座位上,继续操作电脑,“今天人不多,大概半到一个小时能出结果,拿到结果之后回来找我看。”
“哎哎,好嘞。”中年男子接过检查单,搀扶着路小羊出去了。
秦勉叫了下一个号,随后陷进椅子里,按了两下胃。
可能是昨晚吃的东西不新鲜,他早上睡醒了吐过一回,现在胃里还有些绞痛。
吃了颗药,药效撑到现在,又隐隐有了感觉。
路小羊的症状又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多年手腕外伤,进行性疼痛加重,他略微有了思路,但要等到检查结果出来才能下诊断。
下一位患者敲门进来了,是个年轻的女孩子,妆容精致,很漂亮,是旁人见了忍不住会细细欣赏的那种漂亮。
然而,女孩子自从进来,目光就一直在他脸上流离,带着不加掩饰的欣喜。
“你好,叫什么名字?”
“医生您好,我叫李婷玥。”
信息确认无疑,秦勉接着问:“哪里不舒服?”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手工做多了,我右手一用力就痛,晚上睡觉的时候整条右臂还会发麻,尤其是肘关节这里的这条筋。”
很典型的用手过度,秦勉转过身子,按压痛处:“什么手工?”
“好多呢,扭扭棒,拼豆,石膏娃娃,我都做。哦对了,还常常给别人做美甲……”
“那很有可能肌肉劳损。手臂麻木,可能是压迫到了神经。需要多休息,减少手上的工作量。”秦勉大概检查了一下,没什么大问题,“你现在想做检查,还是休息一段时间看看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