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亮了,他看到相凌翔发来的消息,便赶了过来。
年龄大一些是有好处的,比如现在,他能透过秦勉清亮澄澈的眼睛看见那些被刻意遮掩的躲闪和隐瞒。
他不难猜出秦勉去做了什么,不难领会小孩子的心思,也不可避免的为此气得头痛。
他只是没有戳破而已。
而秦勉难得天真了一回,娄阑没明指出来,他就当真以为自己将娄阑糊弄了过去。
今天晚上也不值班,他打算下了班以后再去一趟卢春滔家里。
相凌翔估计是知道自己又打了小报告,有点心虚,在科室里一直躲着他,而秦勉也不理会,无视了相凌翔一上午。
中午吃饭的时候,相凌翔自己端着饭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秦勉淡淡开口:“这儿有人了。”
“怎么可能啊勉哥,你平时要么不吃,要么跟我一块儿吃,你说这儿有谁?”
刚好秦勉已经吃了个五分饱,胃口不太好,干脆直接端着盘子起身:“那我走。”
“别啊!”相凌翔连忙放下筷子追上来,“别生气了勉哥,我那是答应娄主任了,好好监督你,我答应了就得尽职尽责啊……”
秦勉冷笑:“监督我什么?”
“就……你那胃病呗。”
“不需要。以后再让我知道打小报告,我让你忙到下不了班信不信?”秦勉气得深呼吸换气,“早上也别想多睡了,第一个给我起。”
“哎呦勉哥!你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吧,我以后不给娄主任打小报告了。话说你这是为什么啊,有人关心还不好啊?是怕娄主任担心给他添麻烦?”
相凌翔对他们的关系知道得一清二楚,他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嗯。”
他排斥的原因的确不复杂,监督也好,监视也好,他不在意,唯一在意的就是会给娄阑带去很多麻烦,占用娄阑本就不多的时间。
“行,我以后什么也不说了……反正你是我顶头上司,娄主任虽然是主任但他管不着我……”相凌翔咕哝着,又坐回去继续吃饭了。
谁曾想,快下班的时候,急诊突然送来了一大批伤者。
老城区的高速上有三辆车连续追尾,救护车疾驰着将伤者送了过来,刚送到就叫他们几个外科过去支援。
秦勉又是忙到了半夜,走出医院的时候已经夜里十二点多,没了地铁,也不好打车。
路上没什么人,他索性扫了辆共享单车慢悠悠地骑,时不时仰头望一望月亮。
没有联系过,他不知道娄阑在做什么。
应当睡了?
翌日中午,秦勉去精神科病房找娄阑。
娄阑给他倒了温水,用手心手背试过了温度,递给他:“昨天下午我去找过了卢春滔。”
秦勉瞬间紧张起来:“结果怎么样?”
娄阑抿起唇,微微摇了摇头。
“娄哥你……自己去的么?你们说了什么啊?”
“我跟王主任。我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但说实在的,没有用,卢春滔态度很坚决。”
“那你应该也知道了——我前天晚上,其实去找过他了……”秦勉一下子又心虚起来,低垂着头,不太敢直视娄阑的眼睛。
“嗯,知道了。”
娄阑的反应相当平静,秦勉撒的谎不攻自破,反倒是更加心虚了:“……你,不生气吗?”
“气啊,”娄阑看他一眼,按了按眉心,“气得我头痛。”
秦勉的头垂得更低了:“抱歉娄哥。”
下颌却被捏住,娄阑轻轻抬起他的脸,迫使他直视自己,说话时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不该这么贸然?你说说,万一他打你怎么办?你会还手么?”
“把自己搞得胃痉挛,疼得受不了了来医院打解痉药——这样好玩吗?”
“错了……不该……抱歉娄哥,我之所以没告诉你,是想赌一赌能不能替你解决。”
可现在事与愿违。
还挨训了。
如果自己没有盲目去找卢春滔谈判,那么娄阑去的时候,会不会情况不一样?
他好怕自己的贸然行动改变了卢春滔的想法,让娄阑他们的行动举步难行。
他后悔了,闷闷不乐的,匆匆告别了娄阑,回了科室。
后面的几天,娄阑给他发消息,他第一时间看见了,却偏要等上几分钟才回复,怕的就是跟娄阑你一句我一句聊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