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也是开了艾司唑仑。
相凌翔接过病历单,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娄主任,我能冒昧问您一个问题么?”
娄阑很从容:“问就好。”
“您跟勉哥——是什么关系?”也许是觉得自己过于冒昧了,相凌翔一下子就语无伦次起来,“那个,上次我碰巧听见你俩打电话,勉哥说‘想你了’,后来勉哥在办公桌上摆了个相框,画的是两个q版小人,我怎么感觉,一个是他,一个是您……你们……师生关系太令人羡慕了。”
相凌翔已经后悔得想咬舌头了,说完就万分紧张地盯着娄阑的脸色。
要怪就怪今天这间诊室里没有什么助理医生,只娄阑一个人,多好的一个八卦机会啊!他实在是没忍住。
怎料娄阑还是很从容,淡淡笑了笑,眼角带出一点微笑的弧度:“不是师生,是恋人。”
“恋、恋、恋人?!”相凌翔错愕。
“嗯。”娄阑知道那通电话的事情,秦勉跟他提过,半开玩笑地问他要不要把关系公开给身边那几个人——相凌翔、吴卓、郑亦行他们。
q版小人的事情他也知道,但他不知道秦勉这么喜爱,还摆在了办公桌上。
“怪不得您对勉哥那么好,一直给他送药,跟他搞课题,勉哥消化道穿孔住院的时候您那么上心照顾……放心娄主任,我绝不会对任何人说的!我还能帮您监视勉哥,他不爱惜身体的话我就给您打报告!”
相凌翔实则是没招了,尽管娄阑的反应很平常,但他心里的尴尬就是挥之不去,只好拼命找话题。
“是吗?”娄阑又浅浅笑了笑,“那就拜托相医生了。”
随后又讲了一些用药的常见反应和注意事项,相凌翔就拿着单子去缴费取药了。
穿行在门诊的人流里,心里还有点回不过神,心情堪比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
认识勉哥快两年了,才知道了他竟然是gay!正儿八经的gay!
晨光熹微的时候,闹钟响了。
秦勉摸索着抓过手机,直接按灭。
不久,第二遍闹钟又响起,他揉了揉太阳穴,强撑着掀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值大夜是真的痛苦,困倒是不算困,但第二天起来会很没精神,浑身都疲累,饭也不想吃,水也不想喝,只想瘫着继续睡。
刷了牙,洗了脸,回来时相凌翔还在酣睡,呼吸声平稳均匀,时而打一声鼾。
这小子吃了药之后睡得很沉,夜里有四个病人突发紧急情况,都是秦勉处理的,这下终于是睡了个好觉了。
“起来了,去抽血了。”秦勉推了一下相凌翔,后者被吵醒很不爽,咕哝了几声,极不情愿地坐起来了。
“勉哥……”相凌翔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睁眼一看见秦勉,脸上的神色瞬间怪异,眼里的困意一下子也消失不见了。
不知为何,他觉得胸口阴风阵阵,连忙扯了扯被子,捂住露出的锁骨和胸口。
“……发什么神经?”
“勉哥,没想到,你跟娄主任真的是一对啊?”相凌翔刚睡醒,脑子还不够清醒。
况且他平日里习惯了跟秦勉哥俩好,偶尔拌嘴,这会儿说话也就没怎么过脑子。
秦勉愣了一下,随即了然:“你知道了啊。”
“娄主任亲口告诉我的,你俩是恋人……勉哥,我老跟你一起在值班室睡,你不会——看上我吧?”这句话则是纯纯开玩笑了。
秦勉吐字冰冷:“眼还没瞎。”
“……”相凌翔单纯是想犯个贱,搞完事情之后果然一点都不困了。
昨晚睡得好,一大早都神清气爽。
走廊里,护士已经在忙着做交班准备工作了。
家属也差不多起来了,在电梯厅进进出出买早饭。
约莫到了交班的点,三个人从电梯厅的方向慢慢走过来。
竟是梁勇。
秦勉刚好在护士站,一转头就看见了,连忙迎上去:“您是来复查了?”
“对,秦医生,”梁勇的女儿还记得他,率先开口,“我们跟梁医生约好了,今天复查一下我爸的手。梁医生让我们直接来病房找他。”
“好,你们先跟我来办公室。”秦勉搬个三个椅子,招呼三人坐下,“我们马上要交班了,梁医生等下就过来哈。”
说完秦勉就拿了病历夹出去了,跨过门槛的时候还听见梁勇在后面夸他这年轻医生人真不错。
秦勉是真的于心有愧,尽管那件事跟他没有半点关系,可当时迫于上级压力和道德绑架,他第一时间还是替梁跃双选择了隐瞒。
现在看到梁跃双跟梁勇一家有了私交,往来甚好,自己心里的那丝罪恶感也减轻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