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天,娄阑像是从往事里抽离了思绪:“四颗都拔掉了?”
“嗯。”
“后来还怕么?”
“不怕了。”
没什么好怕的,看牙也好,做普通胃镜也好,都是身体上的煎熬更多。心态放平,很快就过去了。
秦勉在心里默默想着,没有说出口。
疯狂了这一次,两个人都冷静了下来,沙发上的那场争吵显得有些幼稚起来。
刚才激烈之时娄阑问过他,说的是不是真心话,他说了不是,此刻还是忍不住继续解释:“娄哥,那句不是真心话。”
娄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说:“嗯,我知道的。”
不然小孩子也不会五年多了还将他放在心里。
“情绪上来了,想到什么就直接往外说了。”
“说出来没什么不好的,”娄阑又将手探上他的小腹,缓缓按揉,“以后也是,有想法就要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
“嗯,听娄哥的。”
“那现在,我可以选择不去,留下来了吗?”
秦勉心里早已经想好了。差点吵起来都没能说得动娄阑,他确实也没什么办法了,著名诊所的交流经验固然重要,但尊重娄阑的选择才是最重要的。
好多年之前他就经历过——自己心甘情愿要报娄阑的硕士,读精神病学,娄阑却说什么也不准许。
那种为了前途被逼着作出某个决定的感受,很不好受,他思来想去,不想让娄阑也经历一次。
既然娄阑说了,做出这样的选择是值得的,他便坚定地支持他就好了。
话说回来,他何尝不想两个人从此不再分开,一起上下班、吃饭、谈恋爱甚至做那个呢?
话再说回来,刚刚真是好痛啊,他现在还心有余悸。
“娄哥,男人和男人怎么会这么疼?”
娄阑心疼地看了他一眼,揽在他脖子下面的手屈起来摸了摸他的头发和耳根:“这么疼,那下次我在下/面好了。”
“!?”
秦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时间分不清这句是不是说笑的。
休息得差不多了之后,娄阑又帮他洗了澡,全身上下洗得干干净净,除了留下的痕迹和身体的不适仍旧存在。
娄阑在这方面真的挺细心的,换了干净的床单之后,又帮他上了药。
折腾了这一通,秦勉有点饿了,胃酸又将胃壁灼痛,娄阑去给他下了碗面。
面好之后,将他抱到了沙发上,一口一口喂给他吃。
最后洗漱了一遍,夜色已经很浓重了。
窗外的竹林在夜色中轻柔地摇晃着,沙沙作响。
就在这安谧的背景音里,秦勉抱着他娄哥沉沉地睡了一夜。
秦勉这一天是真的累了,从没睡得这么踏实安稳过。
闹钟响了三遍,才缓缓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娄阑。
娄阑已经穿好衣服了,一件很普通的蓝灰色衬衣,一条很普通的黑色长裤,但穿在身上就是好看。跟模特似的,怎么穿都有型。
秦勉两眼本还有些惺忪,脑子也不算清醒,看到娄阑之后,昨天发生的一切都想了起来,耳尖肉眼可见的变红了,大脑也从未像此刻这般清醒过。
娄阑只是看着他弯了弯唇角:“还不起床么?”
“几点了?”
大概是昨天话说得太多了,用嗓过度,一开口嗓子有点疼,烧灼得很难受。
“七点零几。起来吃点东西吧,等下一起去医院。”
啧,还要上班。
从读博到现在,秦勉从未有一天如此刻这般厌恶通勤和上班。
但没办法,他只好在心里叹了口气:“好。对了,我衣服呢娄哥?”
“要继续穿吗?还是穿我的?”
“继续穿吧。”
昨天衣服脱下来之后就扔在沙发上了,没动过,说不上太膈应。但医院里尤其是门诊和病房是真的脏,多干净的衣服往白大褂里一穿就觉得变脏了,秦勉甚至宁愿自己变成个脏东西去上班。
娄阑出去了一趟,将他昨天的衣服拿了进来。
秦勉接过:“娄哥你先出去吧。”
娄阑挑了下眉,倾身压过来,说话间一股清新的薄荷牙膏味:“都见过了,还要避嫌?”
但秦勉还没刷牙,不好意思在这个距离开口说话。
况且他是真的害羞,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句话愣是在嗓子里上上下下了好几次,都没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