蔬菜、水果、肉蛋奶都有,但他一个厨房白痴,盯了好一会儿,无从下手。
索性从手机上找了个比较简单的西红柿炒蛋教程,一帧一帧暂停,跟着教程一步步切菜、倒水、打蛋、放调味料。
博主游刃有余,他整一个手忙脚乱。
最后的成品卖相和口味都很不好,但勉强能吃,他又尝试着蒸了一点米饭,半生不熟,但也勉强能吃。
收拾干净厨房,秦勉在餐桌旁坐下来,盯着一菜一饭做了会儿心理斗争。固然太简陋了,多可怜似的,但他实在没精力再去多整一个菜了。
他想了想,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了娄阑。
不管怎么说,这绝对不是“垃圾食品”了,吃着绝对是健康的,娄阑没理由不夸他。
娄阑:“就吃这个?”
什么叫就吃这个?番茄炒蛋盖饭,多好吃哪!
秦勉默默把整份菜都吃完了,可能是他饿了,竟然觉得还好,不难下咽。但那半生不熟的米饭好硬,他吃了一会儿胃里就不舒服了,米饭颗粒磨砺着脆弱的胃壁,一阵阵钝痛。
没办法,只能忍,忍过去就不痛了。
收拾了碗盘,秦勉去洗了个澡。洗到一半,胃里又抽痛,他忍不住捂着上腹缓缓蹲下来。
要是娄阑他知道他吃了这顿饭后疼得在浴室里站不住,会不会生气?
他能想象得到,娄阑用那种无奈的眼神看着他,想发作又不好发作,最终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想到这里,秦勉低低地笑出了声。娄阑还真的在他的生命里渗透得更深了,大概只有工作的时候他才不会分心想起娄阑。
头顶的花洒没关,热水直直浇下来,浑身上下都是湿透的,水流一遍遍冲刷。
脑子里的那个人忽地又让他自身体内部生出一阵难言的躁动。
“……”冲动来得莫名其妙,偏偏他适时地想起那天娄阑将他按在窗帘后面亲,还说那些话撩拨他,弄得他起了反应,压抑得很辛苦。
秦勉也顾不得胃痛了,撑着墙站起来,调低了水温,体感温度三十度出头的样子。
微微有点凉,他抖了一下,很快便适应了,那股躁动也随凉意在身体里的蔓延而渐渐淡了下去。
课题项目的第一次基线评估就要开始。
多个临床中心加起来共有二百人出头,但经过访谈,愿意参加受试的只有一百四十多人。
秦勉一整个上午都在忙着对受试者进行评估。从年龄、教育程度、职业这些人口学信息,到既往病史、精神病史、长期用药史这些健康状况,再到生活习惯等等的影响因素,每一项都要事无巨细地询问,着实是个很考量耐心的工作。
一上午下来,他口干舌燥,才完成了十个人出头。平均下来,一个人要花将近二十分钟。
相凌翔也参与进了这项课题,跟他一起做受试者评估,中午见到他时叫苦不迭:“太难了勉哥,我真觉得不如在实验室里搞搞基础研究……”
秦勉已经不是第一次接触这类临床试验了,虽累但已经接受:“跟人打交道就是会累一些的。”
看相凌翔都没什么胃口吃饭了,他鼓励道:“坚持下嘛,今天下午估计就差不多了。”
午饭过后,两个人又投入进了受试者评估。
临近傍晚的时候,慈济医院这边的四十多例受试者全部完成模块一的评估。后面还需再进行一项评估,关于创伤性质、伤情诊断和肢体功能等方面的。
再往后,
第三部分的评估就交给娄阑他们几个精神科医生去做了。
要用到ptsd-5之类的量表,根据量表分数将受试者分为ptsd组和非ptsd组,具体的秦勉也不是很了解。
四十多例受试者只剩下了三十八例,其他则因为严重合并症、心脏病史、精神病史被排除了。
有个受试令秦勉印象很深刻。三十多岁,曾是消防员,一次出警时为了救人,被火烧到了手,整个右手手掌严重变形,五指粘连,十分骇人。
可被救的那个人知道后,非但没有感谢他,甚至都没露面。那名消防员心中很绝望,为了这样一个毫无感恩之心的人葬送了一只正常的右手,葬送了消防生涯,甚至葬送了相亲的勇气,值得么?他并非一定要让那人感恩戴德,他只是觉得,有些不甘。
医生这个职业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秦勉心里五味杂陈,想到了娄希阳,又连带着想起娄阑。
他跟娄阑有几天没见了,这两天大家都忙,只在微信和电话里匆匆聊过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