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难以自我掌控,秦勉没办法了,头一次觉得眼下这种情况比数学压轴题更棘手。
胃里再次刺痛,他又蹙了蹙眉,伸手按住上腹:“娄哥,我胃好疼……我们先走好不好?”
娄阑似乎有些后悔这样撩拨他了,正经起来,手往他胃上一探,轻轻揉了两圈,声音又温柔起来:“揉一揉,我们去吃点清淡的。”
秦勉一整晚都不是很舒服,晚上的面吃了一半,实在是没了胃口。
很多时候都会这样,饿过了头,反而就吃不下了。
娄阑担心他路上会不舒服,本意是要送他回家的,但他拒绝了,一是现在路上堵车,车走起来异常艰难;二是他胃里不舒服,上了车必定会反胃恶心;三是那种奇怪的感觉仍有残留,他不想离娄阑太近了。
娄阑答应了,陪他一路散着步走到了地铁站。
到家后,秦勉给娄阑报了个平安,吃了胃药。
洗漱,洗澡,终于瘫在了床上。
身体着实是很疲惫了,但脑子却还挺清醒的,很多事情都在翻来覆去。
他想不通,为什么娄阑亲吻自己时,他的反应会那样大。
是因为他年轻,还是个二十八岁精力旺盛的大小伙子?
是因为他压抑了自己的欲望好久好久,现在终于得以慰藉,压抑不住了开始翻腾?
想来想去,还是自己太纯情了。从小到大,别说早恋,恋爱都没谈过一段,情窦初开时就对娄阑产生了近似于喜欢的情感,后来一发不可收拾,压抑隐忍了这么多年。
娄阑可是比他年长七岁啊,他会的娄阑都会,他不会的娄阑也会。
娄阑就是有意撩拨他,他受的了?
受不了的。
在挣扎了许久之后,秦勉脑子里想着那个人,一直折腾到了晚上十一点多。
事后,他丢掉了用过的卫生纸,重新洗了个澡,换了干净的床单,躺了下来。
他隐隐有预感,娄阑的另一面——他从未见过的另一面,或许不是像娄阑表面看起来那般清冷自持的。
济河市的四季都绵长,但春来得很早。
最先的征象是路旁梧桐和柳枝上冒出的嫩芽。人庸庸碌碌之时,匆匆忙忙之时,嫩芽便悄悄地一点点变绿、长大。
人再静下心去关注时节变换之时,春天的意味就已很浓了。
不久之后就是五一假期,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秦勉计划着邀请娄阑一起去川西玩。
但眼下确实工作繁忙,每天都在门诊、病房和手术室之间来回转,忙得狠了照旧是连饭都吃不上。
今天相对清闲一些,上午只排了一台全麻手术,下台后得了空细嚼慢咽地吃了顿午饭。
下午更是只有一台局麻,秦勉早早地回了病房。
话又说回来,办公室还有一堆病历、手术报告等着他写,说清闲也清闲不到哪儿去。
他对着电脑,敲了一会儿键盘,办公室又有人进来了。
他以为是哪个同事,没去关注,直至一道窈窕的身影停在他侧后方,秦勉便又以为是哪个家属:“怎么了?”
一回头,他微怔,宋榕朝他温柔地笑着。
“……宋榕姐?”
入了春,天气回暖,宋榕穿了一件杏色针织衫,一条米白色碎花半身裙,整个人的气质柔和又温婉。毕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带出了不少细纹,眼神却异常年轻纯真。
秦勉对宋榕的感情有些复杂,此时两个人肩并着肩往医院里的咖啡厅走,不说话时就显得气氛很是微妙。
宋榕的存在是横亘在他与娄阑之间的一种阻挡形式,准确的说,是宋榕的病。
他理解娄阑的选择,可真的就一点儿都不怨恨吗?
似乎没有人可以承载他的怨恨,宋榕更是无辜的,若是让他去选择,他也不会丢下宋榕不管不顾。
他没有载体可以怨恨,就只好压抑在心,独自吞咽痛苦。
可宋榕又是娄阑最亲近的人,是与娄阑相依为命了很多年的人,她于娄阑意义非凡,是彼此的亲人,难以割舍。
爱一个人的时候是真的会爱屋及乌的,尤其是宋榕这样一个本身就很好的人。
秦勉任由这些纷乱的思绪在脑子里漂浮了一会儿,咖啡厅就在眼前。
他替宋榕撑开门,宋榕甜甜地冲他说了声谢谢。
这家咖啡厅建在院内,听说是某位退休老医生的晚年心血,院里的医生和患者都是消费群体。秦勉早上困倦时便会点一杯这儿的咖啡提神。
店里人不算多,两人随意挑了个位置坐下来。
宋榕点了一杯丝绒拿铁,秦勉今天已经摄入了不少咖啡因了,没什么想喝的,随便点了一杯美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