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护士站时,有个护士叫住他,说刚有个病人来找,要办出院,没找着他。在这里等了一会儿,又回病房了。
秦勉一听,想起来了——早上查房的时候,莫歧行说想今天下午出院,下午还有针要打,拔了针差不多就到傍晚了,刚好秦勉下了手术给他开出院证明。
但秦勉一天的手术,忙昏了头,说忘就忘了。
他赶忙去病房找莫歧行,边走边给娄阑发了条语音,说自己可能要晚点下去,外面冷的话就上来找他好了。
刚走出两步,莫歧行和经纪人一起出来了。
莫歧行怀里抱着很大一束鲜花,经纪人身上手上更是大包小包。秦勉调转方向往办公室走,重新开了电脑,过了一会儿,莫歧行和经纪人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抱歉,我差点忘了。”秦勉登入系统,找到莫歧行的入院信息,很诚挚地道了个歉。
莫歧行倒是很善解人意:“没事的秦医生,您工作忙,可以理解。这花和锦旗都是送您的,您把手术做得那么精湛,真的很感激您。”
秦勉手指一顿,有些错愕。
他本以为莫歧行怀里的花是别人送的出院礼物,没想到是送给自己的。
收花和锦旗不算什么的,况且科室里对锦旗和感谢信有特殊嘉奖,于是秦勉又很诚挚地道了谢,实至名归收下了。
经纪人:“秦医生,方便的话,您拿着花和锦旗,跟我们歧行合个影吧?”
这也算是合理的要求,秦勉没理由拒绝:“好。”
办了出院,秦勉特意换上了白大褂,两个人在护士站前面的那块空地上合影。
墙上刻有医院的院训,算是个不错的背景墙。
护士长便指挥两个人站在那儿,秦勉和莫歧行一人一角举着锦旗,护士和经纪人在四五米远的位置各自拍了一张。
“秦医生,下一张,我把手搭在你脖子上可不可以?这个姿势显得我们熟络一些……是这样,我想回头把照片发在微博上,告诉我的粉丝们是这么一位帅气的医生小哥哥挽救了我弹钢琴的手。”
“可以。”秦勉还没自恋到多想,莫歧行总不可能也是个gay吧?哪里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于是下一张,秦勉站得笔直,任由莫歧行将病服的衣袖攀在了自己脖颈上,还将他向自己那边搂了搂。
两个人互相靠近,一同直视着镜头,秦勉一手举锦旗,一手捧鲜花,莫歧行的另一只手则是比了一个爱心的手势。
相凌翔头一次亲眼见到秦勉被病患送锦旗,简直比本人还要激动。
围在护士站凑了一会儿热闹,见他勉哥在镜头里风光无限,不禁感到羡慕。可他还是个没什么实力的小小规培生,锦旗这种事情,还从未降临在他头上过。
他一边憧憬着自己在将来的某一天,锦旗挂满诊室的四面墙,一边背着包匆匆往电梯厅走,想早点回家去陪女朋友。
上行的电梯刚好开门,他一抬头,看见娄阑从里面走出来。
“……娄主任?”相凌翔莫名心慌了一下。
他刚刚非常想问他勉哥手机对面是不是娄阑,可最终是没好意思开口,现在娄阑直接出现在了手足外科病区所在楼层,一切就都不言而喻了。
所以……勉哥真的是弯的?
勉哥和娄主任是一对?
相凌翔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认知,但震惊也只是过了一瞬。
其实没什么稀奇的,同性恋群体向来不少见,只是很少有人会拿到明面上来说自己是弯的罢了。
娄阑:“下班了?”
“嗯。那我先走了,娄主任再见。”惊奇在所难免,但相凌翔所受的教育和职业特点,都让他对此不存在任何歧视和偏见。
这么想着,他心里平静了,冲娄阑笑笑,乘电梯下楼了。
娄阑径自拐入手足外科病区的走廊,没等走出几步,看见小孩子和一个男人在拍照。
秦勉其实已经没什么耐心了。连摆了五个姿势,那经纪人还在兴致勃勃地指导着拍摄,他猜想莫歧行应该是想要发个九宫格。
拍第六张时,走廊尽头出现了一道身影。
等走近一些,他看清了是娄阑。
虽然只是跟病人举着锦旗拍照,但迎着娄阑远远投来的目光,他心跳得莫名有些快,想跟娄阑挥挥手或是点点头打个招呼,但身体却有些僵硬了,刚动了动手指,那经纪人就冲上前调整他的姿势,让他微微侧过身,与莫歧行肩贴着肩,头倚着头。
这姿势未免有些亲密了,秦勉本能地感到不舒服。
他是gay啊,在他看来跟别的男人贴太近就是会不舒服不自然的。
可在别人看来,无非是医生和患者俩男的哥俩好,他要是不乐意了,反倒是显得自己太矫情、不识趣。
他微微咬住后牙,忍着拍完了最后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