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是大三那年的春节。
第二次,是大四。
第三次,娄阑已经带着宋榕离他而去了,他没死心,又好像死心了,犹豫了好久,好久,才下定决心,主动发给了娄阑。
第四次,便是今晚。
十一点刚过。
秦勉的房门忽地被推开,秦尚清和于迎都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秦勉匆匆走出来,站在玄关穿衣换鞋:“我朋友来了,在楼下,我出去一会儿。”
“哪个朋友啊?”秦尚清先反应过来,扭头追着他的身影,“喊他上来坐坐啊。”
秦勉:“柳桐。”
除夕夜,雪未消融,空气冷冽。
秦勉裹上羽绒服下了楼,不等出单元门,就在一片昏暗的暖黄色光线里看见了静静等候的娄阑。
小区里处处张灯结彩,每户人家的窗子里都亮着温馨的灯。但小区的路灯不太亮,光线略昏暗,打在地上的阴影总有几分沉重和静默的意味。
娄阑就站在一片阴影里,脚踩着树枝的影子,眼里含着笑意,嘴角也含着笑意,静静望着他,等他走过来。
秦勉换成了跑的。
“娄哥!”停下来的时候略有些气喘吁吁,秦勉站在离娄阑半米远的位置,借着路灯的光仔细去看那双桃花眼。
“干嘛这么着急?”娄阑穿了一件很长的灰色大衣,下身是白色裤子,整个人清冷又气质。
脖子上还围了一条灰色的围巾,但要比大衣的颜色深一些。说话间,娄阑解下了围巾,替秦勉戴在了脖子上。
围巾上带着娄阑身体的余温,这样凉的夜、冷的风,秦勉却觉得身体一下子变得很暖和。
心脏也像是一下子被填满了,很踏实,冷风吹不进来。
“怎么现在过来了?宋榕姐呢?”
娄阑双手垂在腿边,看着他说:“十点多就休息了呀。”
“这样,”秦勉转过身,跟娄阑肩并肩,“走走吧?”
“嗯。”
路灯下,两个差不多高的身影,并肩而行。
除夕夜,心上人。
秦勉觉得有点不真实,头脑轻飘飘的,像是在做梦。
可身旁的人散发出的体温、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响起在耳畔的低沉磁性的声音,都是那么真实,提醒着他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着的。
“娄哥,你来找我做什么啊?”秦勉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连同张口时喷出的一点热气一起,很快就消散在风里。
“想你了。”
“那……打视频也是可以的。”
娄阑挑了下眉,笑道:“不想现在见到我吗?”
“没有,想的。”秦勉稍稍侧过脸望了一眼身边的人,“想见到娄哥。”
“嗯,现在见到了。”
娄阑牵起了他的手。
起初,只是轻轻碰触,秦勉身体僵了一下,接着就被紧紧牵住了,他便也紧紧握住娄阑的手。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味,不同以往的心跳。
阖家团圆的日子里,小区里没什么人,他们沿着树和路灯走了好久,也只擦肩而过了一个匆匆归家的年轻人。
手上的温度有些凉了,娄阑便抓着秦勉的手,塞进了自己的大衣口袋里。用手包裹住,轻轻摩擦。
“娄哥,明年这时候我们还能面对面站着吗?”秦勉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娄阑又笑起来:“当然可以。”
“后年呢?”
“也可以的。”
秦勉也笑了起来:“我从大后年一直问到一百年后,你会每一句都回答我吗?”
“会,”娄阑停顿了一下,“不过一百年后,我们已经在地下长眠好久了。”
“那也要在一起长眠。”
“会的。”
手机响了两声,秦勉按亮,是秦尚清发来的消息,问他怎么不带柳桐上去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