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勉摸了一下安安的头:“好好休息,我不忙了再来看你。”
他又跟于迎打了声招呼,收拾收拾上手术去了。
不知为什么,今天胃里很不舒服,从台上就有感觉了,当时以为只是饿,趁下台去吃了几口面包反而开始疼起来。
秦勉没办法再吃,回办公室吃了颗药,趴了一会儿,才稍微好受了些。
真的该重新查一个胃镜了。他约的是明天上午九点这块儿,到时候娄阑会先来找他,然后两个人一起去内镜中心。
因为胃疼,最后一台手术延后了二十分钟,护士和麻醉医生都还在手术室等他。
他不敢耽搁,又吞了一颗止痛药,匆匆赶回了手术室。
最后一台是个小手术,秦勉做完之后在手术室又歇了会儿,才下了楼。
他们医院外面有好几家水果店和医疗用品店,他挑了点山竹和车厘子,挑了件前开扣的衣服,方便安安手术之后穿。
回到病房走廊的时候,头顶悬挂的电子屏显示已经晚上七点多钟了。
秦勉拎着东西直奔安安的病房,到了门口,正欲推门,却听见于迎在里面情绪有点儿激动。
“安安可是他亲弟弟,一天了只来看过一次!又不是说离得多么远,这都在一个病区了,无非是走几步路的事,他都不愿来看看……你不知道,我让他把安安挪到病房里,他跟我搬医院的规定说事……”
是秦尚清的声音:“确实是医院的规定嘛,他一个医生能做什么?真做了是要被别人说难听的话的。他忙嘛,一天到晚手术,你也稍微体谅体谅。”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呀。忙?他一个主治医师再忙能有你这么个大主任忙?我看他是单纯不喜欢我,连带着不喜欢安安……”
是安安的声音:“哥哥没有不喜欢我,他对我挺好的……”
几年之前在客厅偶然听见于迎给秦尚清打电话的那个晚上一下子冲进脑海。
同样是夜晚,同样在胃痛,秦勉如坠冰窖,背后发凉,拎着袋子的手都有些使不上力气。
尽管心脏掌管于迎的这一小块组织早就坏死了,但再次被扎被刺时还是会痛。
但这次秦勉不想再装作无事发生了。
他推门进去,里面的三个人都错愕地转头看他,秦尚清更是直接站了起来,两手无处安放。
他不理会,径自将袋子放到柜子上:“刚下手术。”
安安的目光却没再被袋子里的东西吸引了去,而是很担忧地盯着他的表情,想喊哥哥又不敢发出声音。
秦勉冲安安笑了笑:“白天感觉怎么样?手还疼吗?”
安安见哥哥不生气,还对自己笑了,便放下心来:“不疼的。”
“小勉……”于迎在他身后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没见她这么尴尬过,“刚下了手术吗?累不累呀,吃晚饭没有?”
秦勉弯腰查看安安的手,没抬头,语气也听不出什么来:“没,吃不下,胃特别痛。”
“怎么又胃痛?阿姨去给你买点粥暖暖胃吧?”
“不用。胃疼喝粥其实没什么用的,越喝越疼。”
“……这样啊,阿姨不知道,”于迎尬住了,“等下没有手术了吧?快回去休息吧!胃痛就不要来看安安了呀。”
“嗯,我就看一眼。”秦勉检查完,将安安的衣袖轻轻放下来,“我走了。”
这话是冲着安安说的,说完也不顾秦尚清和于迎,径自离开了。
他回了休息室,冲了盒中药,等着黑褐色的药粉和颗粒在杯子里慢慢溶开。
很快,秦尚清找了过来。
秦尚清应该是先去了躺办公室,没找着他,这才又来了值班室,刚进门就呢喃了句“在这儿啊”。
秦勉一点儿也不意外:“爸。”
“喝的中药?”秦尚清闻见浓郁的中药味,没话找话道,“治什么的方子啊?”
药溶得差不多了,水温也适宜,秦勉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苦得眉头都皱起来,露出痛苦面具,他抽了张纸巾,边擦嘴边答:“调理脾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