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瓢泼而下,秦勉视线都模糊了,一时间只觉得心里又着急又酸楚,眼眶都湿了,隔着雨幕大喊着让娄阑离远点。
身后的脚步声逼得更近了,就在这时,秦勉膝盖一痛,身形晃了晃,险些摔倒在地——他今天在手术台上站了太久,现在腿还是软的。
秦勉咬咬牙,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真要是正面硬打,他不一定没有胜算,但就怕那人身上有什么刀枪棍棒。
比起自己,他更担心的是娄阑,虽然他跟娄阑两个人合力对打那一个胜算更大,但他担心娄阑会因此受伤。
一阵异常悚然的风从脑后袭了过来,秦勉低头疾转,堪堪避开了那根直冲后脑的铁棍。
王深见一下没打中,又挥起铁棍去打第二下,这一下朝着秦勉的胸口,他下意识用手格挡了一下,铁棍狠狠击中了他柔软的腹部。
“呃——”秦勉痛得闷哼一声,向后倒退了两步。
他胃里本就翻涌,这一下更是让他喉咙里热流上涌,张口吐出了一口清稀的液体。
这一下若是打中了胸口,只怕是肋骨都要断了。
突发情况下肾上腺素飙升,身体机能也直接上了一个层次,秦勉感受不到太痛,全部体力都被他用来跟王深对抗。
他在雨中大声嘶喊着:“停手!你不该报复我!”
“老子打得就是你,谁让你多管闲事!”
未等王深说完,娄阑一下子冲过来踢开了王深,那裹着黑衣的身体直接撞在了水泥墙面上!
王深反应异常灵活,又立刻从墙上弹起,挥着铁棍直冲娄阑的脑袋。
秦勉未经思考,一边竭力将娄阑拽开,一边抬起手臂去挡,可娄阑身手也足够敏捷,躲开棍击的同时又狠狠给了王深一脚。
“报警!”娄阑咬着牙发出声音,竭力控制住王深的身体。
秦勉迅速拿出手机,大雨将屏幕淋湿,他来不及擦拭,用最快的速度给廖警官打了电话,大概说明了位置,又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去帮娄阑。
王深虽不懂什么格斗技巧,但是他身形高大,又会使蛮力,娄阑一个清瘦文雅的精神科医生,即使比较能打这会儿也难以招架了,身上挨了几下,嘴角也渗出了血丝。
王深见秦勉报了警,瞳孔里现出胆怯,便呲牙瞪眼虚张声势:“报了也没用!老子现在就收拾你们!”
说着,铁棍又带着十足的蛮力胡乱向秦勉和娄阑身上招呼,但两个人一起上了,王深明显就逐渐落了下风。
好几次,秦勉眼见着不长眼的棍棒即将砸在自己身上,另一具清癯却有力的身体都能及时为他挡开,或是在他之前替他承受。
秦勉对心理学懂得不多,但他知道这么紧急的事态之下,那些大概率是一个人的最真实的内心,以至于成了一种本能。
远处逐渐飘来鸣笛声,王深脸上刚挨了一拳,耳朵里嗡嗡叫,但他听见了那阵熟悉的鸣笛声,恐惧一下子击中了他的灵魂。
娄阑最擅长捕捉人的细微表情,趁王深胆怯犹豫不敢出手,用了一个招式将他擒拿住,死死按在了地面的水洼里。
水花溅起,两个人都长长舒了口气。
廖警官给两人简单做了笔录,随后就把王深押上车带走了。
雨下得更大,雨幕几乎遮挡住了视线。
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之下骤然发生了这么危险恶劣的事情,秦勉本能的心惊后怕,但此刻他没法想太多,他看不清面前的娄阑,但他能看到娄阑腰背微弯,喉咙里轻咳着,状态明显很不好。
“我们去医院!”他反应过来,连忙脱下外套,两手撑起遮挡在两人头顶上方,一条手臂揽在了娄阑的后颈上,步履蹒跚地往巷口的方向走。
两个人同被包裹在一件外套之下,离得很近,秦勉听见娄阑在轻声抽着气,不知是哪里很疼。
“没事,都是软组织挫伤,”娄阑用左手异常艰难地从右边裤带里掏了一会儿,摸出车钥匙,“我车在楼下,先去车里避避雨。”
娄阑开了锁,车灯闪烁了两下,秦勉拉开车门,两个人一齐坐进了后座。
车门被重重关上,浩大的雨声终于被隔绝在外。
娄阑上车之后便一下子靠在了后座上,不顾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闭眼皱眉微微喘息。
秦勉挨打不多,除了腹部还有些钝痛倒没什么。
他侧着身子,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娄阑:“娄老师,你还好吧?”
娄阑虚弱地说不出话,只略微摇了摇头,尝试抬了抬右臂,只堪堪抬起几公分,便无力地垂了下去,娄阑也随之痛吟了一声。
“……脱位?”秦勉伸手去触碰娄阑的右肩,看得出娄阑很疼,但尽力忍着,配合秦勉做初步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