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跃双揭开观察的时候,秦勉和几个来查房的医生也凑过去看。只看了一眼,秦勉就禁不住皱了皱眉——那伤口缝得很不好,不论从美观还是功能角度而言,都很不好,针距忽大忽小的。
而手术创伤这会儿都该冒肉芽组织了,梁勇的伤口却没什么变化,甚至牵张得特别厉害。
梁跃双大概昨天手术台上没静下心,这会儿才发现自己缝得可真特么丑,脸也沉了沉。
“咳咳,”他清清嗓子,“恢复情况因人而异的,老梁你毕竟也四五十岁了,比不了年轻人。别着急哈,咱们慢慢来。”
“哎哎,好好!多谢梁医生了!”
梁跃双随后又跟梁勇和家属交代了一下伤口恢复期间的注意事项。
接着是下一间病房。
查到宋榕的病房前,秦勉心里就已经有点紧张。推开门,果然一眼对上了来探望的娄阑。
这几天来经历过这么多微妙的撕扯挣扎,秦勉已经能波澜不惊地移开视线了。他直接忽视掉娄阑的专注对视,作为管床医生俯下身给宋榕检查,那道口子恢复得特别好。
“秦医生果然好厉害啊……”
“是啊,怎么办我现在更崇拜秦师兄了……”
两个小小实习生在小声交头接耳。
“小勉,看来你在你这些师弟师妹那里口碑不错啊。”说话的是床上的宋榕。
这些天来,她情绪状态比较稳定,年纪又轻,蛋白合成快,伤口已经长上了,估计过两天就能拆线。
“我啊,该点人提问了。”秦勉头都没抬,细细查看着那伤口。
此言一出,后面的几位实习生默默离远了些……
后面还有几间病房要查,秦勉跟娄阑公事公办地交代了些事项之后,也没在宋榕这里多作停留。
主要是娄阑在这儿,气氛实在太微妙,他始终刻意不与其对视,那人的存在感反而越强。
想起昨晚的事儿,更是心烦。他宁愿娄阑是单纯下了班来看宋榕,而不是为了找到他苦口婆心劝说一大通。
可纵使秦勉再不自恋,娄阑还真就是特意来找了他。
查完最后一间房,秦勉在走廊里看见了驻足许久的娄阑。
他视线直接掠了过去。
娄阑拦住他,直截了当开了口:“秦勉,我找你有事。”
秦勉是真的后悔。想到赵晓月毕竟是他和娄阑合力救下的,赵晓月另有隐情也是娄阑分析出的,因此他一有什么消息立即告诉了娄阑。他以为娄阑不会这么在意他。
早知道娄阑是这副态度,他就不说了,到了时间自己直接去就是了。
“娄老师,您科里事情这么少吗?”
“我昨晚夜班,今天轮休。”
秦勉眼睛暗了暗,下意识地躲闪。
他当然知道娄阑昨晚是夜班,昨晚娄阑怎么说的他还记得。要不是值班,娄阑立马就能杀来他家,两个人再拉扯一会儿,这一晚就别想安稳睡了。
“我知道你找我想说什么。我不想听,抱歉。”
“秦勉,我不指望能说听你。但这件事风险太大,你作为一个医生没必要做到这个份上。如果你执意要去,也可以,我和你一起。”
秦勉当即就心脏骤然狂跳了一下子。
不!
娄阑不能跟他一起去……这太危险。
他心里冒出这个念头之后,才开始有些理解娄阑。
但这件事情,他一点也不想跟娄阑扯上关系,娄阑说什么,他当听不见就是了。秦勉目视前方,刻意错开娄阑的眼睛:“我不会听的。就算我要去,你也没有权力限制我的自由,除非你能把我关着、绑着,比如用上束缚带。”
“……”娄阑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听我说,秦勉,我昨天想过了,你和赵晓月约定的是她潜伏收集证据,你赴约之后就把证据给你,你拿去报警。按这个思路,你完全可以到了那天直接报警,警察出动之后自然会拿到赵晓月收集的证据。不周全的地方在于——没有证据,警方不一定会贸然去查,但在打草惊蛇之前,你是有试错成本的。”
秦勉又怔了一下。娄阑说的没错。
但他毕竟答应了赵晓月,到了那天赵晓月翘首以盼他到来,等来的却是警察,若是警察什么都没查出来呢?若是她根本没有机会把证据交给警察呢?
他思虑重重又心情焦躁的时候,就不怎么爱说话:“娄老师,我还有事。”
“秦勉!”
娄阑低声喊着他的名字,竟又向前一步,打破了秦勉还能接受的舒适距离,伸手按住了他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