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定神闲地理好领带,双手垂在裤缝,看了一眼身后闲着的秦勉:“等下到了会场,跟好我。”
“看您说的,我又不是小孩,又不会跟丢。”秦勉一身简单的长袖长裤,外面搭了件米色外套,很有学生气,“再说,在这儿我就认识您一个,不跟您跟谁?”
娄阑被逗笑了,招招手,两个人出发去往会议中心。
他们到的不算早,偌大的会议厅里已经站了不少人。
有不少似乎都是娄阑认识的,一路上打了好几个招呼,最后停下来,跟一个地中海头型的人交流了起来。秦勉站在一旁,有限的专业知识还不足以支撑他完全听懂那些专业术语,因此大部分精力都集中在娄阑身上。后者一副温和谦逊的青年才俊模样,不卑不亢,跟人谈笑自如。
会议开始后,几个业内大佬轮流上台做汇报,秦勉尽可能专注地听,注意力偶尔会被脑子里的一些画面分散。
大概是昨天夜里犯胃病,人比较感性,还不觉得有什么。白天清醒了,再想起昨晚的事情,许多个画面在脑子里冲撞,心里很不好意思,脸上也有些发烫。
他还记得,娄阑掀开他的被子,将手放在了他胃上……
娄阑站着,低头俯视着他的眼睛,说“没事,老师在”……
娄阑携着秋天夜晚霜露的气息回来,拆了药倒进他手心……
秦勉胃不好,平日里也经历过一些其他病痛,但很少这样毫无保留、不加掩饰地呈现给别人。首先,他是个不愿麻烦别人的人;其次,他不弱,不是弱者,不愿向别人示弱。
可在娄阑面前,他已经疼到失态好几回了。
他跟这位娄老师也算不上亲近,或许只比普通师生近那么一点点,还是出于同在一个课题组、一同到外地参加学术会议这些契机。他的意向一直是外科,以后大概率不会读娄阑的研究生,读博之后有了真正的“老板”,估计就要跟娄阑说拜拜了。
而娄阑以后也会越来越好,从副主任成为主任、副教授成为教授,会带更多的本科生、研究生,桃李满天下。
那时候,他们大概就没什么关系了。
“想什么呢?”娄阑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那人明明一直专注听汇报,怎么发现他在走神?
“没有。”人在不自然的时候是会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动作来的,比如此刻秦勉伸手触碰着鼻梁,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
“胃还痛吗?”
秦勉摇摇头:“不疼了。”
“嗯,”娄阑轻轻点了一下面前的笔记本,“好好听,回头写一份会议纪要交给我。”
“知道了。”
下午五点左右,今天的最后一位大佬做完了汇报。大家一起拍了合照,就开始散场,留下的几位都是有问题要交流。
秦勉跟在娄阑身后出了会议中心。
上海的街头一片车水马龙,亚热带树种仍旧是生机勃勃的浓绿。
离回酒店休息还有挺长一段时间,就这么回去可惜了,两个人站在街边没有动,商量着接下来去哪里逛一逛。
“老师,要不要去玩密室?”
“怎么突然想玩密室?算了,我有点累。”
“那去鬼屋?我知道附近商场有一家,医院主题的。”
“不要,我不经吓。”
“那去看电影?”
娄阑看他一眼:“恐怖片?”
秦勉很认真地点点头:“嗯。”
“……”娄阑似乎有些无语,“就这么想被吓?不如我布置点任务给你,够不够吓人?”
秦勉晃了晃手臂:“不去就算了。我是看您平时忙着看病讲课做课题,平平淡淡,都没什么有意思的事,想带您体验一下刺激。”
“那你有心了啊,”娄阑轻拍了一下男孩子的肩,“不如现在去医院,看看你的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