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第一场开始时间是在明天一早。两个人到了酒店之后,时间已经不算早了,安置好后,在周边逛了逛,娄阑请客吃了点东西,就回了酒店准备洗澡睡觉。
学校给定的是普通的双床房。
秦勉睡的是靠近窗户的那一张,跟娄阑的床之间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他先去冲了澡,出来时身上未完全擦干,有些部位还滴着水,头发倒是吹干了,几缕头发倔强地翘在额头上。
“娄老师,我好了,你去洗吧。”
娄阑正坐在椅子里翻看明天要汇报的内容,听见他说话,“嗯”了一声,合上电脑,目光掠过他裹着浴巾的身体,定格在他脸上:“你可以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明天会议结束可以一起去。”说完,拎着一次性毛巾进了浴室。
秦勉捂着胃在床上缓缓坐了下来。四五个小时的高铁坐得他胃里不是很舒服,上了出租车后更是翻江倒海,晚上吃的东西不多、也很清淡,但此时胃里还是绞痛。
饭后痛,多半是胃里有溃疡,这一点他还是知道的。
至于具体怎样,等做了胃镜再说吧。
他抱着手机往床中间挪了挪,盘腿坐着,搜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到安梓岚的住址的交通方案,地铁加步行有将近一个半小时。
这次来上海,他早在买好票之后就告诉了安梓岚。妈妈在电话那边语气很兴奋,也许是为能在寒暑假之外的时间里见到他而开心,也许是为他来一线城市参加学术会议而开心,也许两者都有。
但她同样在电话那边遗憾地说:“小勉,真的不巧,下周我和你周叔叔计划去泉州旅游……没关系,等他下班回来,妈妈再跟他商量一下,改下时间。妈妈想见见你!”
“不用了,”秦勉虽然失落却也没办法,“您和周叔叔好好玩儿吧。我寒假去找您,多待几天。”
“好吧小勉,你要照顾好自己哦!有什么事情随时打电话给妈妈。”
回想到了这里,秦勉把手机放在心脏的位置,阖上了眼睛。
浴室哗啦啦的水声停了。娄阑也裹着浴巾走了出来,站在洗手台前往牙刷上挤牙膏,随即,他低着头刷起牙来,牙刷在口腔里有规律地移动着。
“老师,我们几点熄灯啊?我有点儿困了。”秦勉已经换好睡衣躺了下来,一双眼睛巴巴地望着娄阑的方向。
“稍等,我用完漱口水。”
“好,我不着急。”秦勉往上扯了扯被子,目光还盯着娄阑身上。
胃里抽痛了一下,他把手放在了上腹的位置。手心的温度有些凉,但是肌肤的相触会带来一丝心理上的舒服。
他突然就觉得有点不真实。
跟科研导师一起住双床房?!
除了亲人朋友,他还没跟别人这么亲密相处过。这会儿住同一间房,说不准能听见彼此的呼噜声、磨牙声、梦话……半夜起来嘘嘘,也多少能听见声音。
终于,娄阑带着一阵薄荷的清爽气息走了过来。
临关灯前,他又关切了一句秦勉:“胃还难受吗?”
秦勉似乎要摇头,动作却是点了下头:“有点疼。”
“不舒服不要强撑。我就在这里,随时喊我。”
“嗯。”
“那我关灯了?”
胃里翻搅得更加厉害,秦勉又“嗯”了声,只是不知是简短的回答还是疼痛时的闷哼。
房间里顷刻间陷入一片黑暗。
“娄老师,晚安。”
那边有细细簌簌的声音响起,大概是娄阑在换睡衣。很快,秦勉听到那边的黑暗里传来一声:“晚安。”
第18章 匹维溴铵
学生时代的秦勉认床,每次换到新环境都会很难睡着,工作之后,每天工作强度都很大,就不怎么讲究了,往值班室的床上一躺就能睡过去。
大概是今天舟车劳顿了一路,这会儿刚躺下没多久,意识就开始昏昏沉沉地下坠。
入睡前的最后一刻,耳朵里是娄阑平稳规律的呼吸声。
不知睡了多久,恍惚记得还梦到了几个画面,秦勉被上腹的疼痛硬生生拽离了梦境。
“嘶——”他捂着胃轻轻抽了口凉气,缓缓翻身趴在了床上,手抵在胃和床之间,企图用力气的压迫暂且压制住剧烈的绞痛。怕吵醒娄阑,动作被他放得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