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秦勉坐在床侧的椅子里,凝神看着病床上咿咿呀呀哼唧着的弟弟。
他跟这弟弟更是不熟了,连一场对话都没有过——秦安现在也不会说太多话,会说几个简单的词,但不会叫哥哥。
被哥哥注视着,秦安莫名安静了下来,伸着小胳膊,蹬着小腿儿,水汪汪的眼睛忽闪忽闪地盯着秦勉凑近过来的脸。
秦勉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秦安的脸蛋。太嫩了,手感真好。
秦安挥舞着小手小腿笑了起来,露出嘴里的小乳牙:“咿咿呀呀……”
胃里突然剧烈绞痛了一下。
秦勉眼前一黑,身子抑制不住向前猛地倾了一下。胃里像是被一只强劲有力的手紧紧攥着,不拧干血肉决不罢休。
“……”他沉默着退回去,已经控制不了脸上的表情,额头渗出的冷汗将视线模糊。
秦安大概是难受,也或许是被吓到了,又挣扎着哭闹起来,哭声比刚才还要响亮,小脸已经被眼泪糊住了。
秦勉也有些失措,连忙捂着胃站起来,手伸出去时才想起自己不会哄小孩,只好以自认为有效的方式,一遍一遍抚摸着秦安的小脑瓜。
“怎么了怎么了?你在做什么!”
于迎从门口冲进来,飞速抱起哭闹不休的秦安,在怀里摇晃起来:“宝宝不哭……”
随即才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满脸歉意地看向秦勉:“抱歉小勉,我刚刚有些着急了,你——”
“没事,”秦勉觉得自己耳后的静脉也在抽搐,“我刚刚胃很疼,可能吓到他了。”
“胃很疼?你在这里等一下,阿姨去给你拿些药?”
“不用了,这边暂时没什么事情,我先回去了。”
“好吧,那你路上注意安全。还疼的话记得吃药,照顾好自己啊。”
回了寝室,秦勉随便吃了点东西,吃了胃药,在床上抱着自己蜷缩起来。
和安梓岚上一次通话还是上个周六,秦勉好久没听见妈妈的声音了,闭着眼躺了半晌,按亮手机打开了安梓岚的朋友圈。
他这几天忙,没来得及关注安梓岚的动态。
昨天安梓岚发了一条九宫格彝族服饰写真,修图师技术不错,每一张都经得起细细观赏。
他和妈妈眉眼间的影子,是有几分相像的。
不同的是,妈妈是又美又自然的双眼皮,而他是单眼皮,眼窝很深。
秦勉把每一张都仔细看过,点了赞,敲了一行评论发送了过去:“这组照片好美。”
下午和晚上,秦勉都泡在了实验室。
吃了药,胃痛缓解了一些,从床上辗转反侧了两个小时还没睡着,起来后胃里已经没什么感觉了,但头很晕,状态不好。
孟砚和另一个室友也都出去了。周六娄阑不出门诊,这会儿很可能在实验室。
果然,他换好隔离衣进去,娄阑和吴卓两个人已经在忙碌了。那两位师弟和师姐不在,最近快要到期末月了,两个人来实验室的次数愈来愈少,估计忙着准备考试。
娄阑见他来,冲他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吴卓倒是更亲切一些:“大周末的不出去放纵,你来实验室,师弟人如其名,真的很勤勉。”
“师兄,你上回说要请我吃师大南路新开的399一位的海鲜自助,什么时候践行啊?”
吴卓背过身去:“下回,下回。”
“来了,”见秦勉朝自己走过来,娄阑又打了声招呼,指了下一旁的桌面,“蛋白样品在那儿,你拿过去离心吧,等下要做wb。”
wb是种基于免疫学原理的分子生物实验技术,秦勉加入课题组之前就已经熟练掌握了。
秦勉的视线还停留在娄阑身上。后者站在实验台前,手臂活动带起衣服肩颈处的褶皱,因为实验操作的缘故,头很低,还稍稍向前伸着,虽然姿态也算不上难看,但一眼就看得出颈椎受力不对。
他知道这个人为什么总是颈椎不舒服了。
“好。”离心机已经预冷好了,秦勉戴好橡胶手套,将装着蛋白样品和上样缓冲液的ep管插入冰盒,一番操作后,拿起其中一组管子,放进了离心机里对称的转子。
头还是昏昏沉沉的,实验操作也不如往常那样熟练。
秦勉用指甲掐了掐手心的皮肉,轻微的刺痛感让他找回了一丝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