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生日?”
“一下就说中了!”
“你都说了对你个人而言啊……”
说话间,两个人早已走出了小区大门,前面不远处就是地铁口了。
“是生日怎么不早点说?”
“不是很重要。”秦勉垂了垂眼帘,“一起过中秋就挺开心了。”
秦尚清和安梓岚分开之后,他不再期盼过生日了。秦尚清医院里的工作太忙,算上今年,有两年都赶上值班和手术,陪不了他,就只送了礼物、发了红包,订了蛋糕送到家里,叮嘱他和阿姨、弟弟一起过。
而这位于护士和他归根结底就不熟,勉强顶着一家人的名义,面对面过生日实在尴尬。秦勉真的是浑身难受,宁愿不过这生日。
又不开心,还过它做什么?
他爸倒也理解,今年干脆听秦勉的,没订蛋糕也没喊他回去,只当他和几个家在外地没回去过节的同学一起过生日去了。
“胡说什么呢,怎么会不重要?”娄阑在街的拐角停下来,衣角在秋风中猎猎鼓动,头发也被吹得散乱。
街边店铺的旋转灯光照亮了那只垂在身侧的骨节分明的手。
随后,那双手抬起来,轻轻拍了拍秦勉的肩膀:“生日快乐,小朋友。”
秦勉又被这个称呼雷了一下,愣了半秒。
“谢谢啊,不过我可不是小朋友。”
他抬腿走向地铁口,背影清瘦,步子轻快。
背对着身后的娄阑,他挥挥手:“娄老师再见!”
走下台阶的那一刻,心脏像是在一瞬间先后失去又得到了某样东西,一会儿空落落,一会儿又被填充得踏实。
只有胃里仍在清晰明了的痛着。秦勉稍稍俯下身,捂住那里,感受着那个内脏在腹腔里肆意地抽动、翻搅,脑子里却是方才从小区出来的路上,他不经意侧过脸时,对上的那双看似平和沉静、实则压抑着某种情感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深邃了,宛若深潭,深不见底、深不可测。
他看不懂娄阑在想什么。但他看得出,那位年纪轻轻便功成名就的娄老师,似乎经历过一些不好的东西。
另一边,娄阑进了家门。
客厅里的饭菜碗盘已经被收拾干净了,灯光惨白,很安静,仿佛刚才的欢声笑语从来没有发生过。
他下意识地压抑着呼吸,缓缓走到南面一扇虚掩着的门前。
门缝开得很大,宋榕就站在里面,手里捧着一张相框,将脸埋在上面,轻轻地蹭,微微地啜泣。
隔着有点儿远的距离,那张照片上是一个男子的黑白像。他的嘴角微微笑着,眼角微微弯着,目光平和。仔细看,眉眼间和娄阑有些神似。
第15章 他心里其实也有片废墟
路上秦勉接到了他爸的电话。秦尚清应当是刚下手术,在洗澡间一类的地方,背景里有嘈杂的水声。
“爸,我快到家了。”
“快到家了啊,”秦尚清声音疲惫,话尾带着轻微的喘息,“今晚和同学玩得怎么样?钱够不够用?”
“够用,挺开心的。”秦勉出了地铁口,走上一条十字街。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稀稀拉拉的车流,他沿着人行步道,脚下的落叶被踩得咯吱作响。
他没说,今晚压根不是和同学朋友一起度过的,实则是被一位算不上太熟的老师好心带回了家,三个人一起过了个蛮独特的中秋节。
说的话还要解释一大堆,他懒得说了。
“那就好,你于阿姨刚还打电话问我你什么时候到家,这会儿估计还在客厅等你。”秦尚清停顿了一下,有点担心,“回去之后别接着把自己关房间里头,和你于阿姨聊聊天,亲热点。”
“知道了爸。”
秦勉挂了电话。
进了电梯,秦勉按了楼层,靠着墙弓起了腰。
胃里绞痛,酸水随着胃的蠕动一阵阵往嗓子眼返,整个上消化道都不好受。
临进门前,他抚平了被自己捂胃的动作弄皱的衣服,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阿姨,您还没睡啊。”他站在玄关换鞋。
于迎窝在沙发里,正看电视,怀里他那两岁的弟弟已经噙着奶嘴睡着了,电视声音被放得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