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归是被拒绝了,秦勉难免失落。可他那时才二十岁出头,正是锋芒毕露、心高气傲的年纪,加之从小到大学业上都是一帆风顺,没吃过什么苦,尤其没被别人否认过,心气自然也高。
娄阑那儿也不是非去不可。可彼时那分少年意气作祟,他偏偏就想再给自己争取一次。
翌日白天,他又给娄阑发了邮件,称谓从最初的“娄医生”变成了“娄老师”,内容短到只有一句话:“您愿意给我一个尝试的机会吗?”
好几天过去,邮件迟迟未得到回复。
秦勉开始有些灰心,就当快对这事不抱有什么希望的时候,新邮件提示图标终于在屏幕亮起。
“愿意的,小朋友。你方便的话,明天下午两点,科研楼六层精神研究院见。”
秦勉熬了个大夜,恶补了一些医学科研的实验技术,最常见的蛋白免疫印迹在脑子里过了不止一遍。
剩下的时间,他找出娄阑最近几年发表的文章,从今年的开始,一篇一篇研读下去。
第12章 长高了啊
这一晚秦勉只睡了两个多小时。
熬夜熬得太狠,早晨七点起床时,他头有些昏沉,人也没什么精神,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去上课了。
刚进了教室,同寝室的孟砚就举手招呼他。
他走到旁边的空位坐下去,孟砚立即凑过来:“昨晚几点睡的?”
秦勉打了个哈欠,怏怏地:“快五点吧。”
“太拼了,考试月我都没这么拼过啊。话说你怎么想的啊,咱们院里这么多大佬,你干嘛非得申请人家院儿的科研导师啊?”
“就,对人家研究方向感兴趣。”
“……哦,”孟砚信了,“我跟的那位刘老师,那可是真的大佬啊,昨天下午去报到见到真人,那气场简直太强了,我都不敢正眼看他,感觉自己在他面前就是个小喽啰——不行,我这权威恐惧症得克服,我还想着以后报刘老师的研究生……”
他们寝室原本有四个人,大二开学的时候一个搬到了外面。剩下三个人关系都很近,相处起来没有什么隔阂,平时彼此的事儿多少都会知道一些。
耳边孟砚絮絮叨叨的声音逐渐淡下去,秦勉有些发愣,轻轻“嗯”了一声。
他也说不上来好端端的,干嘛非要去娄阑的课题组。
他未来从事精神科的概率比他转行不当医生的概率都小,而精神医学也没有什么特别吸引他的地方。
所以,是因为娄阑这个人本身?
也许是一时冲动吧……前几天偶然看到娄阑的简介,一时兴起报了名,没通过,又好胜心作祟,高低非要再尝试一下,先进去再说。
早上的餐包吃得太快,可能是消化不好,秦勉一上午都有些恶心胃胀,中午到学校餐厅转了一圈,硬是没有一样饭菜合胃口,索性买了两只香蕉充当午餐。
夏天的尾巴,天气没个常态,回去路上落起了雨。
风携着雨水乱跳,秦勉打着伞,裤子还是被淋湿了一些。填了两只香蕉果腹,他换下衣服去冲了个澡。
下午一点半,天空刚好放晴。秦勉准点出了门。
科研楼离他宿舍略微有点远,步行过去大概二十分钟。中途会经过一条林荫路,叫仲景路,尽头立着医圣张仲景的石像。
这会儿路上没什么人——该出门的大多已经出发了,不必出门的都在宿舍,少有人会经过。
右手边的电梯到达双数楼层。电梯门开,秦勉抬腿走出去,头微微有些发昏。
眼前是一条短的走廊,对面墙壁上挂着“精神医学研究院”的牌匾。走廊尽头是扇门,一名安保人员守在那里。
秦勉说明了情况,做了个登记,被放了进去。
离约定好的两点还有六分钟,秦勉站在实验室门口等着。
隔着透明的玻璃门,可以看见几名身着隔离衣的人在里面忙碌着,大大小小的实验器械都在运行,实验台的隔断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试剂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