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站直身子,对着几个少年,指了指自己的坐骑:“二十八万八。”
再拉了拉自己的外套:“三万八千八。”
最后指了指自己,轻蔑一笑:“不好意思,本人不才,a大的,真是一届不如一届了,现在的……连根整烟都抽不上吗?”
说完,他就长腿一跨,骑上了自己的机车,“嗡”的一声,扬长而去。
深藏功与名。
这个帅气的背影从此成了这些孩子的心魔,留下了原来考上a大才能抽一整根烟的梦魇。
肖劲屿在半个小时后返回了别墅。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三万八千八的外套扔进了垃圾桶。接着换好拖鞋,蹑手蹑脚地上楼,走向闻溪的房间。
闻溪嘴硬,密码却一直没换,肖劲屿的心就像是刚刚喝了热水一样,从心口暖到嗓子。
他推开门,却发现里面居然开着灯。肖劲屿眉头一皱,闻溪怎么会熬夜?闻溪不爱运动,熬夜会抵抗力下降的。
“啧。”肖劲屿进门,刚想说闻溪两句,结果闻溪侧躺在床上的身影就映入眼帘。
他静静地睡着,消瘦的身子把被子鼓起来不大一点。灯就这么开着,闻溪困极了,这样都睡得着。
肖劲屿无奈,把脚步放得更轻,近乎是蹭着到了闻溪的床边。手轻轻贴在闻溪的额头上,确定他没有发烧,这才安定了些许。
他抬手想替闻溪关灯,下一秒却看见了闻溪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笔记本屏幕亮着,是一个文档。上面却不是闻溪晦涩难懂的论文,而是本市所有医院的骨科专家号,甚至闻溪还在旁边加了小小的备注——“一定要在周五晚上零点抢号,限量的!!!”
看着上面红红的三个感叹号,肖劲屿的心像是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紧紧抓着,让他所有的心跳带着挣脱一切的力道,但是又堵塞得发疼。
他只感觉幸福。
那种满得要溢出来的幸福。
逼得他眼眶发红。
闻溪从来不问,倒是阮时很关心两个人的事情。在家里的三年,肖劲屿最虚弱的时候,阮时曾经问,什么时候肖劲屿认定了要跟闻溪过一辈子。
肖劲屿白着脸看着窗外的雨,说他有一次跟朋友去出去喝酒,闻溪在宿舍里面赶课程作业。他踩着门禁点回来的时候,就看见闻溪躺在自己宿舍的床上睡着了,不到一米的单人床,闻溪也只占了那么一角。旁边的小桌子上贴着便利贴。
“小金鱼,保温杯里面有温水,要记得喝,还要记得吃点东西。”
肖劲屿其实和闻溪在一起后很少喝酒了,闻溪不喜欢酒味。但是他还总是惦记着肖劲屿喝吐后,胃里反酸,要喝点水会舒服点。
肖劲屿正想给闻溪掖被子的时候,突然看见闻溪的怀里抱着什么东西。肖劲屿掏出来一看,居然是两个被保温袋紧紧裹着的包子。那个时候是深秋了,闻溪害怕肖劲屿回来的时候吃不上一口热乎的,竟然就这么在怀里护着。
所以闻溪分手的时候说自己不爱他了,肖劲屿一点都不信。闻溪是这个世界上最爱肖劲屿的人了,没有之一。
闻溪躺在自己的床上,那个时候肖劲屿只觉得拥有了自己整个世界。
当年的身影和现在的闻溪重合在一起,闻溪更瘦了点,可肖劲屿的爱依旧是那么多,像跳跳糖,甜蜜蜜的要蹦出来。
他跪下,没有换衣服,根本不敢触碰床单。他只能凑近闻溪搭在床沿上的手,在手背上面轻轻落下一吻,如同最虔诚的教徒。
“嗯?”但是这个动作还是惊醒了闻溪,他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因为困倦,泪水盛满了眼睛,“你回来了?”
“哥哥怎么知道我出去了?”肖劲屿说。
“听见机车的声音了。”
“是我的错,我吵到哥哥了。”肖劲屿马上认错。
“怎么会,你洗澡吧,早点睡。”闻溪往被子里面缩了缩,拍了拍旁边的一半床,就又闭上了眼睛。不过片刻,呼吸就又平稳起来。
肖劲屿一直跪着,也没嫌腿麻,他好像突然理解了父母对于一个完整的家的追求。不过不同的是,肖劲屿只要闻溪。
“要关好电脑再睡啊,小猪哥哥。”肖劲屿笑着起身,打算替闻溪关掉电脑。
但是电脑上不断闪烁的信箱图标还是吸引住了他的目光,闻溪收到了一封新邮件。
鼠标在上面停顿了很久,肖劲屿在好奇闻溪这三年的生活和尊重闻溪隐私这两个念头中摇摆不定,但最后,他安慰好了自己。
他连自己的遗嘱都写的闻溪的名字,闻溪给他看一封邮件,应该不会生气的吧?
他直接点了进去。
无主题、未署名。
肖劲屿眉头突突的跳,是不好的预兆。
他点开。
随着屏幕中圆圈转了半天,终于,一张张照片加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