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挂丝带的那棵树确实保留了,但是上面的丝带都被清掉了,一点都没留。”
“那我们下次一起去重新挂吧。”
……
“今天给小福称重,这货这个冬天重了八斤。”
“那是不是该让它减肥了?”
“嗯,准备带他一起跑步。”
……
“我这里开始下大雪了,外面白茫茫的一片。”
“我上一次见到下雪还是好多年前,南方根本不下雪。”
“那你下次来我这看。”
……
不管聊什么,最后都会归为“到时候一起”“下次一起”,人们期待着过年,而他们似乎更期待年后复工时的重逢。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隔着几千公里的温差与晨昏,陆锦一没有一天忘记那一句“想你”,盛澜也从来没忘记等他睡着后再挂断电话。
直到除夕夜,两人也没忘了联系。
正好是年夜饭过后的时间,住在附近的孩子们都出来放炮,窗外鞭炮震天响,陆锦一关上窗户也没能完全隔绝这热闹的动静。
“我这样你听得清吗?”他向电话另一头问。
“没事,听得清。”盛澜那边反而很安静。
陆锦一爬上床:“那就好。”
他把被子拽过来盖住腿,靠着床头,手机贴在耳边。外面的烟花还在炸,一朵一朵的,把他房间的窗户映得忽明忽暗。
“你那边怎么那么安静?”他问,“没人放鞭炮吗?”
“有,离得远。”盛澜顿了顿,“而且我关着门窗呢,小福害怕,一放炮它就满屋跑,现在只能抱着它。”
陆锦一想象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
“死沉死沉的。”盛澜的语气里带着笑意,“现在趴我腿上,脑袋埋在我胳膊底下,跟鸵鸟似的。”
“它倒是会找地方。”
“可不是。”盛澜那边传来一点窸窣声,像是在摸小福的脑袋,“这会儿抖得不那么厉害了,刚才一直呜呜装哭。”
“想小福了。”陆锦一听着他说话,听着那边偶尔传来小福哼哼的声音。
“不想我吗?”盛澜笑着问。
陆锦一甚至有点懒得理人:“当然想,最想你。”
窗外又是一阵鞭炮响,似乎震得玻璃都在轻轻发颤。
“你们那边热闹吗?”盛澜问。
“热闹,从下午就开始放,没停过。”陆锦一往窗外看了一眼,“现在外面全是烟,看都看不清。”
“那你出门记得戴口罩,太呛了。”
“我不出门了。”陆锦一缩回被子里,“我就躲在屋里,我爸妈他们在客厅看春晚。”
“你怎么不去看?”
“没什么意思。”陆锦一翻了个身,“而且去了也是被问,问学校问身体问这问那的,我都被问了好几天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主要是盛澜耐心地听陆锦一抱怨他的亲戚们。
直到窗外又是一阵烟花炸开的声音时,陆锦一才惊觉时间的流逝,和盛澜聊天时,时间总是过得太快。
外面的声响一阵比一阵高,像是到了高潮,电话那头也有些鞭炮的动静,还有小福惊恐的叫声。
“快零点了。”盛澜说。
陆锦一看了一眼时间,23:58。
“嗯,快了。”
两个人都没说话,就隔着电话,听着窗外越来越密集的鞭炮声,还有对方那边隐约的鞭炮声。
陆锦一盯着天花板,突然想,如果现在盛澜在就好了。
也不用干什么,就一起躺着,听着外面热闹的动静,抱着胆小的大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聊到零点的时候,可以看着对方的眼睛说一句“新年快乐”。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隔着几千公里,只能听听彼此的声音。
“锦一。”盛澜忽然叫他。
“嗯?”
“新年快乐。”
陆锦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还没到零点呢。”
“提前说。”盛澜的声音也含笑,“怕一会儿太吵,你听不见。”
陆锦一把手机贴紧耳朵。
“那我也提前说。”他顿了顿,“新年快乐,盛澜。”
窗外烟花激烈地炸开,昭示着时间已经跨过零点——
新的一年开始了。
“新年快乐。”男人的声音再次传来。
窗外万家烟火似乎隐去,他清楚地听见了对方的声音。于是他回:“嗯,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