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不冷?”坐在副驾的母亲回头问。
“还好。”他刚下车就穿上了盛澜提前塞在包里的外套。
陈静开始安排接下来的行程:“明天歇一天,后天去你叔叔家吃饭,大后天也有聚餐……”
“行,知道了。”陆锦一淡淡地答应。
父亲始终沉默着开车,行程安排完后,母亲也没话了。
车厢里的气氛安静得有些僵硬。
车子一路平稳地往家的方向行进,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
陆锦一靠在车窗,给盛澜发去信息:我到了。
对面秒回:加件外套,别忘了行李箱里的特产,要放冰箱的。
陆锦一的心情忽地好了不少:知道啦,外套已经穿上了。
两人聊了一路,下车后,陆锦一似乎渐渐习惯了家乡的气温,不再觉得冷,嘴角含了点笑。
到家放下行李,他在客厅打开行李箱,把盛澜提前打包好的特产一样样拿出来。
鱼干,笋干,枇杷膏,还有手工晾晒的柿饼。
“盛澜让我带的,柿饼是他自己做的。”陆锦一对父母道。
不出所料,父母反应平平,陆和志点点头表示听见,陈静也只是简单翻看了特产,把要放冰箱的东西都拿走。
“这柿饼是他特别让我带的,晾了一个多月,想让你们尝尝。”
陆锦一竟真的帮盛澜说话了,才刚说完,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盖上行李箱。
“行,知道了,我先放冰箱。”
“挺好的,晚点吃吧。”
两人的回应依旧不算热忱,陆锦一也不再追求,拎着行李箱进了房间。
时隔十个月回到这不算大的房间,心里意外地没什么波澜,父母提前收拾过,四件套才换好,柔顺剂淡淡的香味混在暖气里灌满卧室。
脱掉厚外套,不急着收拾行李,陆锦一转身扑上床,深吸了口气。
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陆锦一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待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摸出手机,手指悬在拨号键上顿了两秒,还是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盛澜温和的声音:“到家了吗?”
“嗯,刚进房间。”陆锦一翻了个身,仰面望着天花板,耳边是家里客厅隐约传来的电视声,“我把你给的特产都拿出来了,柿饼也给他们了。”
盛澜那边似乎传来了轻微的碰撞声,应该是在收拾店里的东西:“他们尝了吗?”
“没。”陆锦一抿了抿唇,语气里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低落,“就……反应挺淡的,收起来了。”
“没关系啊,说不定只是现在不想吃呢,”盛澜又道,“倒是你,听起来不太精神,别因为这个不开心,嗯?”
“我没有不开心。”陆锦一嘴硬,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感觉有点想你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盛澜却听得清清楚楚,半晌没说话,只传来一声轻笑:“才刚分开半天而已。”
“就是想了,我太不习惯了。”
陆锦一抬头环顾四周,这个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房间,此刻却让他觉得有些陌生,也许是因为父母给他彻底打扫过,也许是因为心还在别处没回来。
“你现在有空陪我打电话吗?”他问。
“有空,”盛澜答,“你说吧。”
窗外的细雪簌簌落着,陆锦一絮絮叨叨说了许久,说外面的雪,说高铁站的拥挤,说那个看上了他的柿饼的大姨……一直讲到嗓子微微发哑。
盛澜一直耐心听着,偶尔应一声。
“是不是要准备工作了?”陆锦一看了眼时间,才发现已经离饭点很近了,“你快去忙吧,别陪我了。”
“锦一,”盛澜突然道,“别总想我。”
“什么?你不希望我想你吗?”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的轻笑:“不是,你想我让我很开心,我也很想你,但是不要太念着我,好好享受在那边的日子,和家人一起好好过个年。”
陆锦一过了几秒才回:“知道了,我会的。”
“别不开心。”盛澜又道。
“我知道了,不会不开心的,”陆锦一催促对方,“干你干活去。”
“那我先去忙,晚上记得打电话。”
电话挂断的瞬间,屋里又只剩下客厅隐隐约约传来的电视声,陆锦一的嘴角缓缓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