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锦一的身体轻微晃了晃,盛澜察觉到不对,转头看向对方。
“比和你们一起开心多了……”陆锦一轻声说完最后的话,随后用力拍掉男人抓着自己的手。
猝不及防地被打掉手,盛澜瞬间反应过来对方是想跑,第一反应就是用身体去阻拦,却被陆锦一用全身的力气推开。
椅子在地上摩擦发出刺耳声响,陆锦一推开盛澜后,身体一转便冲向餐馆大门。
短短两秒,玻璃门打开又关上,顺着惯性来回晃动,留下满室的惊叫警告和灌入的些许凉风。
盛澜下意识地抬脚去追,却在跑到玻璃门前就停下脚步,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快速隐入黑暗,像是某种因不安而逃窜的小动物,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让他感到压力的地方。
盛澜呆站在原地看着陆锦一跑走,突然清醒了过来,他刚才都在干什么……
“让开,快让开。”陆锦一的父母也已经跟到他身后。
盛澜原地转身面对二人,没有让开出门的路:“抱歉,我现在不太能让开。”
陈静直接上手去掰盛澜的肩膀,试图让男人走开:“我儿子跑了!我要去找他!”
盛澜后仰身子,一边不断道歉一边张开双臂挡住玻璃门。
“他住在哪?”陈静追问,“我现在要去找我儿子。”
“陆锦一平时就和我一起住在这,但是他今晚八成是不会回来了。”盛澜实话实说。
“盛先生,你再这样我真的要报警了。”陈静警告道。
“抱歉,”盛澜的双脚像是生了根般牢固,转头向一旁的陆和志道,“现在去追只会让他更逆反,不如让他自己静静。”
陆和志显然是更加理智的那一方,也许还愿意听他说话,盛澜继续说:“今天就通宵回去也不现实,肯定没车了,大家都先休息一晚,明天再说吧。”
“我现在连他的下落都不知道,你让我怎么休息?”陈静皱眉,收回推搡盛澜的手。
“我应该知道他在哪,”不等对方追问,盛澜继续道,“不过我不会透露,只能保证明天一定带他来见二位。”
“你!”陈静一时说不出话。
陆和志扶着她:“算了,他能照顾好自己的。”
“我现在去联系酒店,今晚先休息一下,明天一定让他来见你们。”盛澜记着两人刚才说过是临时赶来,大概率是毫无准备。
“我们自己能弄。”
那就是还没订酒店了,盛澜无视他们,干脆地掏出手机翻通讯录:“我认识这附近的酒店老板,现在不是旅游旺季,应该还有空房。”
“走吧。”他终于找回点掌控感,抬头看着两人微笑,脸上的表情和善,语气却不容置疑。
双方对视着僵持,盛澜始终保持着微笑看向两人,让这对夫妇只能妥协。
他带着这对夫妇步行前往附近的酒店,一路上,盛澜不断试图搭话。
“今晚还挺冷的,不过我们这应该还是比北方暖和吧?”
“……”没人理他。
“阿姨,陆锦一和您长得好像啊,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依然没人理他。
“酒店正好还有空的海景房,明早起来就能看见海了,我们这风景还是不错的,天亮了之后可以去海边转转。”
“……”还是没人理他。
得罪人了……盛澜在心里默默叹气。
安顿好陆锦一的父母,再次回到汀澜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盛澜把椅子归回原位,顺手把几人用过的水杯搁在水槽里,从来没觉得这么累过。
二楼的房门刚打开一条缝,被关得不耐烦的德牧就像是液体般从门缝溜了出来,直往楼下冲。
刚经历过这事,盛澜留了个心眼,把门都锁上了,以小福的智商,还不至于像陆锦一那样直接夺门而出。
不管那蠢狗,他走进室内,站在客厅正中央,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屋里安静到甚至凄凉。
直到这时,直到陆锦一的父母离开,甚至陆锦一本人也离开时,盛澜才终于彻底脱离了刚才的紧张与慌乱。
“搞砸了,搞砸了……”他对着自己喃喃自语。
他突然想起了下午陆锦一没吃完的那个脆柿。遇到陆锦一不喜欢的食物,不用多说什么,直接帮他吃掉。
遇到陆锦一不喜欢的事,不该多问,不该戳穿,不该拖拉……要直接帮他解决才对。
试图当和事佬,对着他父母低头道歉,不停劝陆锦一冷静,他以为自己是在缓和矛盾,却没看见陆锦一眼里的委屈与失望。
小福在一楼转悠几圈,发现门顶不开后,又啪嗒啪嗒地走上楼,站在盛澜身旁哼哼叫,像是在问家里的另一个人去哪了。
呆愣着的盛澜终于回过神来,低头看向腿边的大狗。小福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撞枪口上了,还吐着舌头傻乐。
“叫叫叫,就知道叫,现在怎么不叫了?”盛澜突然蹲下身,双手捧着德牧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