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坐吧,我和李芷晴来烤就行。”陆锦一催促几人落座。
“真的不用我帮忙吗?”盛澜走到烤炉旁查看情况,刚看见一眼,就被陆锦一推着肩膀走到桌前。
“我们俩来就行。”陆锦一再次强调,用力捏了下盛澜的肩膀作为警告。其余三人见状,也不客气,纷纷落座。
炭火开始冒烟,也传出烤串的香味,四人坐在桌边剥花生吃,小华先开口:“挺有感觉的,像我们以前吃的那种摊子。”
“是。”顺子搭腔。阿斌转头打量着桌上那整桶酒,看起来相当感兴趣。
“这是我们自己酿的杨梅酒。”盛澜起身,将瓶盖打开,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
“那……先喝一个?”小华问。
四人碰杯,就像是十几二十岁时在大排档吃夜宵那样,不过手里的酒从啤酒换成了自酿的杨梅酒。
银沙湾面海背山,附近的丘陵山包种满了果树,特产是初夏的杨梅和秋天的橘。
本身就很甜的杨梅,洗净浮尘后泡在烧酒中,很多本地人甚至不会加任何糖,但李家酿酒用于售卖,为了适口会加些冰糖,多点甜。
盛夏时酿下的酒,现在才夏末,时间还不长。入口先是酒的冲劲,紧接着才是杨梅的甜酸,化开冲感,酸甜裹着酒香落肚,回味多了果香。
“吃肉。”陆锦一将一批烤好的串送到桌上。
盛澜起身跟上:“你们也来吃吧,我们一起烤。”麻烦两人烤一轮也差不多了,总不能真让他们烤一晚。
四人当然不可能一直坐着让陆锦一和李芷晴伺候,也起身帮忙。
五花肉滋滋冒油,梅花肉焦香四溢,鸡翅烤得金黄微焦,西葫芦烤得软嫩,蒜蓉金针菇吸足了油脂,鲜香味直往鼻尖钻。
氛围没那么尴尬了,四人开始聊起来近况,关于阿斌和顺子合伙的店,关于小华的工作,关于盛澜的生活,他们这几年错过了太多事。
时间渐晚,李芷晴先行离开,陆锦一也带着小福去散步。
汀澜门口忽地只剩下了盛澜和他的三个朋友们,气氛却没那么尴尬,四人慢慢找回了曾经的感觉。
炭烧尽了,余烬摊在炉底,通体覆着一层灰白,只剩零星几点暗红点藏在深处,偶尔几丝烟悠悠飘出。
“我们帮忙收拾一下吧。”阿斌率先开口。几人动起来,擦桌子,收垃圾,处理炭渣。
等陆锦一回来时,汀澜门口已经被全部收拾好了,只有租来的烤炉放在一旁,其余都与平时无异,干净整洁。
那三人没急着走,而是转移到了室内,加上盛澜四个人,围坐在桌前喝杨梅酒。
听见开门的动静,盛澜起身走到陆锦一面前,什么话都没说,就被对方抢了个先。
“你和他们聊吧,我先上楼了。”陆锦一拍拍盛澜的肩,带着小福走开。
盛澜只能回到桌边。之前幻想着和兄弟们互诉衷肠,真到了这时候,哪有什么煽情的话好说?
几人都有些醉了,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从银沙湾扯到大学城的美食街,聊着他们过去的日子。
当年的分开匆忙混乱,时至今日,矛盾早就消散在时间中,四人坐在一起,默契地忽略了那一段不算美好的小插曲。
只是在三人准备离开时,小华回头叫:“盛哥。”
“怎么了?”盛澜站在汀澜的门口送客。
“谢谢,还有,对不起。”小华突然认真道,“另外两个人我早就说过了,一直就差着你。”
盛澜笑了下:“这有什么好说的。”
“以前,让你受累了,忙工作的同时还要操心乐队和我的事。”小华摸摸后脑。
“得了吧。”盛澜摆摆手,“快回酒店,明早别睡过头了。”他们明天还有别的行程。
顺子和阿斌也在前方催促,小华笑着朝他挥手:“明天见,盛哥。”
小华转身跑着追上前方两人,步伐轻快,竟有点曾经少年时的影子。
“明天见。”盛澜靠在门框,看着三人走远。
他突然想起了当年,几人不算和谐的初识,吃锅花甲粉喝杯豆奶,不愉快顺势被翻篇。
现在一如曾经,没有煽情,没有谈心,没有痛哭,吃顿烧烤喝桶酒,迟到多年的和解终于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