酱黄瓜的大盒子放不进袋子,被他单独端在手里,帆布袋沉甸甸地挂在肩上,另一只手牵着狗,盛澜站在玄关:“那我先走了。”
陆锦一看着盛澜这副样子,不忍道:“我和你一起吧。”
一人牵着狗,拎着菜,一人端着黄瓜,顺着石阶向下,黄瓜的酱汁在盒子里晃晃荡荡。
邦爷爷住在海边,离汀澜不远,很快就走到。
普通的自建房,单层,不大,门口停着他卖馄饨时骑的三轮。
房子的大门敞开着,隐约有戏曲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关外龙门风锁雨,尘沙掩去人踪迹……
“我来了——”盛澜站在门口大喊一句,直接牵着狗进门,陆锦一见状,抬脚跟上。
老人靠坐在红木沙发上,见盛澜进来,并没有起身迎接,而是臭着脸冷声道:“干什么。”
“给你送点吃的。”盛澜随手将狗绳系在红木沙发的扶手上,让小福坐到老人腿边,将脑袋搭在他腿上。
“不需要!”邦爷爷从沙发上直起身,却被德牧拦着站不起身。
盛澜仿佛看不见老人的抗拒,转身接过陆锦一手里的酱黄瓜,将黄瓜和袋里的菜塞进老人的冰箱。
“你个小兔崽子!”邦爷爷随手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直接砸向盛澜。
“嘿!”盛澜适时转身,正好一把接住遥控器。
陆锦一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毕竟这看起来已经明显超出了普通客套拉扯的范围。
电视里的戏曲还在播放:
我剜你的眼,叫你看不见!
我剥你的皮,叫你没衣穿!
我削你的肉,叫你站不住!
……
“你站在这很挡光。”邦爷爷突然调转矛头,转头盯着陆锦一。
“啊?抱歉。”陆锦一局促地挪了挪步子,站在角落,不知所措。
老人继续道:“这么多地方能坐干嘛站在那,也不知道机灵点。”
陆锦一赶紧坐到一旁的一把竹椅上,邦爷爷其实心底不坏,只是对盛澜……好像有点怪怪的。
另一边,菜放好,盛澜走到沙发坐下,将遥控器放回原位:“别瞎扔遥控器啊,摔坏了就没电视看了,到时候又要求着我修。
“什么时候求着你修了!?”邦爷爷沙哑地喊。
“没有没有。”盛澜四处打量着屋内,还算干净整洁,“你最近过得还行吧?我那边忙,顾不上看你。”
“我有什么不行的?”邦爷爷指着盛澜,“是你个小兔崽子非要上门,现在知道孝敬老人了,早几年……”
陆锦一坐在一旁,不敢发出声音,只能假装不存在,看着电视。
电视上播放的是越剧新龙门客栈,英雄救孤的故事,服化道质量很好,可惜他听不太懂,只能看着字幕大致猜测出剧情。
另一边,老人的话也是,转成方言后,陆锦一完全听不懂,只觉得这个语气不像是在说什么好事。
电视上演到通缉令发下,东厂高手出场,剧情走入高潮。
另一边,老人也越说越激动,挥舞着手,唾沫横飞。
余光里,盛澜坐在邦爷爷身旁,低着头听老人说话,时不时点头同意。
电视上的戏看得一头雾水,身旁的戏也不知道详情,陆锦一局促地搓了搓衣角。
盛澜温柔又会说话,这样的性格不应该是很讨老人喜欢的类型吗?
电视里的豫剧中断,插入广告。另一边,老人也停了下来。
盛澜赶紧笑嘻嘻地递上茶:“说这么久,肯定口干了。”
邦爷爷抿了口茶,冲盛澜挥挥手:“赶紧走!坐我这又干不了什么,打扰我看电视。”
盛澜笑着应下,牵过老人腿边的狗:“过两天别出摊啊,把车停到屋里去。”
“我心里有数!”老人挥手,赶走两人。
陆锦一跟着盛澜走出房子,才问:“邦爷爷刚才说什么了?”
盛澜挠了挠头:“没什么。”
陆锦一这次长了记性,感觉到对方不想细说,乖乖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