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晖隐没,夜色晕染,汀澜亮起灯光。
刚开业不久,客人不多,一切还未走上正轨,整个店只有盛澜和李芷晴两人打理。
可怜的李芷晴,除了帮忙备菜,还要担当服务员的职责。
李芷晴坐在吧台旁,手托着下巴,长发挽起,白衬衫配绀色长裤,还真有了点服务生的样子:“盛澜哥,你在网上打打广告嘛,客人好少。”
盛澜低头擦拭着杯子,道:“这样多好,人多了我可忙不过来。”
“不是还有我吗?”李芷晴坐直身体,“我们俩一起干,把汀澜做大做强啊!”
“得了吧,我们这小地方谁来吃饭啊?”盛澜轻笑,“我也不指望赚什么大钱,只是不想让汀澜关门罢了。”
李芷晴瘪了瘪嘴道:“万恶的富三代,不懂我们这种毕业即失业的大学生的心酸……”
盛澜外婆留给他的房子和钱确实够他潇洒一生了。
“那个……”两人闻声抬头。
陆锦一双手交握放在身前,身着简单的米色卫衣,皮肤白皙光滑,脸上比平时多了副黑框眼镜,更显小了。
不知道晚饭该吃些什么,陆锦一想到了他房东的店。
李芷晴立马迎上前:“陆哥,快进来。”陆锦一跟着李芷晴落座。
“我是汀澜的大堂经理,”李芷晴挂上一副职业微笑,“我来为您点单。”
“李芷晴,你正常一点。”盛澜双手抱臂,站在吧台后。
李芷晴“噗嗤”一声笑出来:“不要打扰我,我很认真的!”
陆锦一对上盛澜的目光,不自在地移开,白天的尴尬事迹让他心有余悸。
首次看见汀澜的营业状态,连陆锦一都能看出他们的随意,完全就是个草台班子。
几桌客人陆续上门,李芷晴手忙脚乱地接待,惹得盛澜屡次想出来帮忙,又被李芷晴拒绝。
对比起前厅,主厨明显专业的多。
陆锦一突然明白了汀澜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开放式厨房,他做饭真是赏心悦目。
个高肩宽的男人低头忙碌,一个人也动作麻利,井井有条,几个炉灶同时开工,锅碗瓢盆在他手里显得小了一号,挺可爱的,陆锦一轻笑。
汀澜卖的都是些家常菜,但胜在食材好,环境好,手艺好,经常推出时令菜。一开始来的都是盛澜外婆的朋友,靠着口口相传,后来也成了一批人聚餐常去的地点。
如今,汀澜时隔多年重新开业,老顾客们当然上门支持。
今天来的客人似乎也相互认识,几桌间敬茶敬酒,气氛很快热络起来,陆锦一一个人坐在一边,略显局促……
“喂。”陆锦一闻声转头,身边的桌旁不知何时坐了一个人。
男人穿一身黑,一头长发披散,乌黑柔亮,肤白如雪,黛眉若柳,唇角微翘道:“你也是一个人吗?认识一下呗,小弟弟。”
他将双肘撑于桌上,歪着头看着陆锦一,他的眼皮很薄,双眼狭长上挑,眼里沁着笑意,活像个勾人的妖精。
“啊,可、可以啊。”陆锦一呆呆道。
男人自然地坐到陆锦一对面:“我叫蒋砚清,你真可爱。”
“陆锦一……谢谢啊,你也很帅。”
“你别逗他,”一盘菜上桌,盛澜站在蒋砚清身后,高大的阴影笼罩住他,“坐回去。”
“我不要,”蒋砚清嬉皮笑脸,“我要和小朋友一起吃饭,你愿意吗?嗯?”
面对他漂亮的眼眸,陆锦一不好意思拒绝:“没关系,一起吧。”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个饭搭子。
清炒鲜蚕豆,颜色翠绿,口感清脆,回味微甜。
杭椒牛柳,泛着油光,咸香与微辣交融,杭椒爽脆、牛柳软嫩 。
咸肉春笋汤,奶白的汤上漂浮着香葱,醇厚鲜香。
“年轻真好啊,小弟弟,你还是学生吧?看着好小。”蒋砚清搭话,“来这旅游的吗?”
“不小了,都读研了,我住在盛澜的民宿。”陆锦一有些不好意思,“你看着也很年轻啊,差不了几岁吧。”
“哈哈哈……”蒋砚清笑得身体后仰,靠着椅背,“我都是老叔叔了,四十多了。”
四十多!?陆锦一瞪大了眼睛,骗人的吧?
“不信去问盛澜,这小子二十出头的时候就在我的录音棚录音了,有空来找我玩啊,就在隔壁市,我的店里还有很多老唱片,放给你听。”
陆锦一的眼睛一亮:“我还没见过录音棚呢,好酷的工作。”
“是吧,我也乐意干这个,”蒋砚清回头看着已经忙完坐下的盛澜,“老板,没事干了就唱首歌呗。
其他客人也开始附和鼓掌,陆锦一抬头看去,正好撞上盛澜的视线,对方安静地看着自己。
“我也想听。”陆锦一微笑着做了个口型,指了下角落的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