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春棠颓然倒在床上,为刚才自己瞬间,如少年般的鲁莽震惊。
他应该已经过了不顾一切的年纪,或者说他的人生里几乎就没有发生过什么能让他冲动的事。
现在有了。
可是晚了。
陆春棠缓缓抱住自己的脑袋,他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早点答应沈殊,早点答应两人就能早点在一起。
想了想他又自嘲地笑了,在一起又怎么样,他还是要回去的。
时间如车轮往前滚动,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在一起又分开,只是徒增痛苦罢了。
沈殊来过,现在他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
枕头边上工工整整放着两个有点蹩脚的平安符,做工不怎么精细,从金蛋里敲出来的时候沈殊还嘲笑了几句。
桌上的模型小人依然静静坐在海棠树下,守着永恒定格的春天。
第31章 断线
在陆春棠第三次把饭往鼻子里送的时候,赵书庭终于忍不住了,他实在是看不惯陆春棠丢了魂的样子,一把抢过他筷子。
陆春棠一惊:“哎我还……”
“别吃了,反正也不合你胃口。”
陆春棠讪笑:“怎么会,叔叔做的肯定好吃。”
“我看不见得,吃的人都心不在焉,饭到你嘴里都浪费。”
毛靖和赵老板端着菜从外面走进来,话听到半句,毛靖问:“什么心不在焉?”
赵书庭一指对面。
毛靖若有所思地笑起来:“那是人家心思不在这上面。”
赵书庭瞪他:“毛靖你不要说话。”
赵书庭的爸爸是个粗线条的中年人,嗓门大心眼直,对儿子的照顾肯定就没那么周到,幸好小时候陆春棠和毛靖都带着他,也没让他怎么吃大亏。
毛靖被赵书庭骂惯了,耸耸肩问陆春棠:“他回去多久了还没消息?”
陆春棠枯坐着,干巴巴摇头。
“那你打电话啊。”
“打了,不通。”
赵书庭气得摔了碗:“那他就是不回来了呗。”
陆春棠斩钉截铁地否认:“不会。”
毛靖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你就这么信?他都没答应你什么。”
陆春棠摇头没再说话。
严格意义上,沈殊其实没有完全消失。
刚回去几天,两人还是有交流的,虽然没告诉他回去干什么,什么时候回来,但沈殊会时不时发个消息问陆春棠“吃了没”、“睡了没”、“起了没”,一日三问不厌其烦,很有沈殊的风格。
偶尔陆春棠还会收到沈殊拍的照片给他,全是和花鸟屿不一样的北国风情。
“我们那儿都零下十多度了,出去撒个尿都能出冰溜子。”
“今儿吃羊肉火锅,不过这次只能给你看看照片,以后有机会,我肯定带你吃!”
陆春棠好几次都想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但一直都说不出口,字打出去又一个一个删掉。
就这样一直拖着,越往后两人联系的频率就越低,和所有远距离恋爱一样,两人从无话不说到说什么都尴尬。
他俩之间原本破冰的人一直都是沈殊,现在他不干了,这堵墙就越来越厚。
又过半个月,沈殊终于彻底杳无音讯,陆春棠发去的消息石沉大海,他鼓足勇气打过去的电话也始终是忙音。
茉莉说他们学校来了新老师,但不知道是不是临时代班的。
不过唯一的好消息是阿婆的房子沈殊没退,人没住房租却是按时交着,阿婆因为钱的事儿心里过意不去,还老和陆春棠唠叨。
每说一次陆春棠心里就刺一回。
生活也被他过得一团乱,他像得了失忆症一样,刚进厨房就忘了要干嘛,干巴巴又跑出来转一圈,再进去。
拿锅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沈殊的样子,控制不住就想到沈殊对自己的好,越想心里越生出丝丝暖意,越暖就越心慌。
因为沈殊对他的好好像从来都是不求回报、没有期限的,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断,从来没想过自己要眼睁睁看着风筝越来越远,这让陆春棠焦虑不安。